纪录片丨五千年以前的文明 第一集 走近红山文化

  • 2017-05-16 11:21
  • 来源:

走近红山文化

20世纪30年代的红山

    ■中国,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可在红山文化重大考古发现以前,人们所知的只有夏商周以来近四千年的中华文明史。一直以来,黄河流域是中华文明的故乡、中华民族摇篮的观念,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红山文化重大考古发现,开始促使人们重新审视中国史前的历史,寻找中华文明的源头。

    ■专家们发现:两千年来,中国的历史学家们上了秦始皇的一个大当,是秦始皇修建的长城遮住了他们的视野。他们要打倒以长城自封的中国文化观,到长城以北去寻找中国古代史的资料,那里才有中华民族更老的老家。

    □在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东北方向不远处,有一片褐红色的山峦,当地人称它为“乌兰哈达”,即红山。红山令后人向往的不是它的美丽,而是它所代表的悠久历史和文化。

    1906年的一天黄昏,一个个子不高的日本人,走进了建于清代康熙十八年、位于赤峰南部的喀拉沁王府。来人是日本人类学家、考古学者鸟居龙藏。他是应喀拉沁第12代亲王贡桑诺尔布的邀请,以教师身份来到王府。

    鸟居龙藏名义上是王府聘请的教师,但他的心思和兴趣,却放在了考古调查上。他曾经在赤峰一带进行考察,发现了许多新石器时代遗址,并见到了环绕着石头的古墓。

    其实,鸟居龙藏看到的这些环绕石头的古墓,其中有的就是后来震惊世界、被专家们称为“积石冢”的红山文化墓葬。1908年,鸟居龙藏带着对红山文化不甚理解的遗憾,离开了喀拉沁。

    1919年,内蒙古东部的林西、赤峰、朝阳地区,再次出现了一个外国人的身影。这个人是法国神甫、自然科学博士桑志华。

    据有关资料记载,在1922年至1924年期间,桑志华多次到过赤峰。在这里,他发现的新石器时代遗址多达22处。但由于历史的局限和客观条件的限制,那些后来震惊世界的、红山文化考古重大发现,与他擦肩而过。

    □1930年冬季,一个面容消瘦的青年人,顶着刺骨的寒风,由东北的通辽起程,经过天山、林东、林西等地,到达当时属于热河省管辖的赤峰,这人是梁启超的儿子梁思永。

    梁思永曾留学美国哈佛大学研究考古学和人类学,期间认真阅读了鸟居龙藏和桑志华撰写的赤峰考古调查研究的论著,开始关注红山文化。1930年,获得哈佛大学硕士学位的梁思永回到中国,到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考古所工作。8月份左右,梁思永得到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有人在内蒙古的林西一带发现了新石器时代遗存。考古所马上决定,派梁思永走一遭。

    就在梁思永整装待发之际,通辽一带爆发了严重鼠疫,将从北路进入热河的路口阻断。进退两难之际,从东北传来另外一个信息:有人在黑龙江的昂昂溪附近,发现新石器遗址。梁思永立即打点行装前往那里。

    9月28日,梁思永到达发掘现场。工作3天之后,因为天气变冷而被迫停工。有着高度责任心的梁思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马上决定取道东北,南下热河。1930年10月下旬,梁思永到达林西。

    梁思永下决心,准备在林西县作一次较大规模的发掘,以解决这些遗物在地下的分布问题。发掘的地点被当地百姓叫做“哈拉海”,这是一块沙窝子地,距离县城大约4公里。当时,从林西到赤峰的南北大道由它的中心穿过。位于大道西侧的锅撑子山高高耸立,它也是发掘遗址的最好标识。

    但是,天气不遂人愿。气温降到零摄氏度以下,遗址地表上的土层冻得像石头一样坚硬。在这种情况下,梁思永将挖掘计划改成在赤峰一带进行地面采集。在赤峰,他收获了新石器时期的石器和陶片等一批文物。

    11月27日,梁思永回到了北平。梁思永回到北平不到一年,就从东北传来了令人更加不安的消息。

    □日军占领热河刚刚4个月,打着学术研究旗号的日本第一次满蒙学术调查团便迫不及待地来到热河,在朝阳、凌源、兴隆、承德、赤峰等地,对一批新石器时代遗址进行调查。

    1931年9月18日,日本关东军发动了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在4个月之内,东北三省沦陷。1932年2月25日,日本军队继续进犯热河省各县。3月2日,日军侵占赤峰。1933年3月4日,日军占领热河省会所在地承德。

    1933年7月23日,打着学术研究旗号的日本第一次满蒙学术调查团迫不及待地来到热河,在朝阳、凌源、兴隆、承德、赤峰等地,对一批新石器时代遗址进行调查,两个月之后返回日本。在这次调查中,日本人采集带回了一批石器、陶器和几座青铜墓葬中出土的青铜器。

    受到第一次满蒙学术调查团的诱惑,有日本考古学之父之称的滨田耕作亲自出马,带领一个所谓纯粹的考古团体,于1935年夏天到达赤峰,在这里进行了3个星期的大规模发掘。

    日本关东军对这次活动给予了特别关照,不仅在发掘现场派出了警戒,考古团每天由驻地到工作地点,也由关东军提供车辆接送。当时,日本内阁制定了欲灭亡中国必首先灭亡满蒙的所谓大陆政策。日本的史学界、考古学界,按照日本政府的这一政策对中国东北、内蒙古的东部进行了大量的考古和历史研究,为炮制满蒙从来就不属于中国和满蒙独立论,寻找所谓的历史依据。

    按照原来的打算,滨田耕作准备在红山山后发掘几座青铜器时代的石棺墓地。但是,一个偶然的发现,使他改变了计划。据说,那是6月中旬的一天,一位日本人在红山后调查遗址分布时,突然发现了史前遗址。史前遗址的发现,引起了滨田耕作的高度关注,他似乎意识到了其中的宝贵价值。于是,他立即修改了原来的发掘方案,放弃了正在挖掘的青铜时代墓地,集中力量发掘史前文化遗址。

    根据有关资料记载,在红山后,日本人发掘了两处新石器时代居住址、31处墓葬,出土人骨29具、动物骨20具、陶器等16件、玉石珠380颗、骨器33件、青铜器14件,采集品1000多件。

    最后,日本的考古学家们将他们攫取的所谓“成果”,全部带回了日本,放在了京都帝国大学教研室。3年之后,滨田耕作等人发表了名为《赤峰红山后》的发掘报告,认为红山后遗址包括赤峰第一期文化和第二期文化。

    北京大学考古系考古文博学院教授吕遵谔介绍说,在《赤峰红山后》里面他们把所谓做的一些工作分了两期,一个叫赤峰一期文化,一个叫赤峰二期文化。他们认为一期文化就是和甘肃有关系,从甘肃那边过来传到赤峰一带。认为二期文化比较晚了,是从北方、从斯基泰这个地区传过来的一种青铜文化。事实上,把二期文化的时代,定在汉代、定得更晚一些,这都是不正确的。

    就在日本人在赤峰等地进行文化掠夺的时候,梁思永因为患肋膜炎病倒了。直到1934年的春天才逐渐康复。刚刚恢复健康的梁思永,急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即整理在热河采集的材料。

    1934年秋天,梁思永的热河考古报告发表。这篇考古报告,是由中国考古学者书写的第一篇专论热河新石器的文字。在报告里,梁思永无限伤感地写道:“在不到4年的时间里,东北4省接连被日本军占领了,我国的考古工作者,不应忘记我们没有完成的工作。”

    □1955年12月,尹达著的《中国新石器时代》出版。根据梁思永的意见,尹达专门加写了《关于赤峰红山后的新石器时代遗址》一章,作为补充。从此红山文化得到正式命名。

    1943年,一位23岁的青年教师来到了日本人发掘过的红山后遗址上。来人名叫佟柱臣,辽西凌源中学的历史教师。

    有一天,佟柱臣来到了辽宁省凌源县与建平县交界处一个叫牛河梁的地方,土坡上的石块引起了他的注意。佟柱臣不知道他发现的就是后来轰动考古界的红山人的墓葬——积石冢。后来成为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的佟柱臣说:“那个积石冢是解放后经过挖掘以后,才证实是积石冢的,但是在积石冢没发现以前的样子,我已经知道了。”

    1945年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后,在四川宜宾李庄的梁思永得以回到北平休养。1950年8月,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在北京成立,梁思永为副所长。

    新中国成立后的第4个年头,著名历史学家、考古学家尹达将自己撰写的部分学术论文,准备取名为《中国新石器时代》发表。在病中的梁思永仔细看了尹达撰写的论文以后,建议他把赤峰红山新石器写进文稿。1955年12月,尹达著的《中国新石器时代》出版。根据梁思永的意见,尹达专门加写了《关于赤峰红山后的新石器时代遗址》一章作为补充。而此时,梁思永已经因病去世1年多了。

    在《关于赤峰红山后的新石器时代遗址》一章里,尹达写道:红山后新石器时代遗址,从陶器和石器的特点分析,这种文化遗存,很可能是新石器文化和仰韶文化相互影响之后所发生的新的文化遗存。也就是说,是含有新石器文化和仰韶文化两种因素的文化遗存,我们可以名之为中国新石器时代的红山文化。

    从此,红山文化得到正式命名。它的分布范围,包括辽宁、内蒙古和河北交界的燕山南北及长城地带。

1906年到赤峰考察的日本学者鸟居龙藏(中)


  到赤峰考察过的法国神甫桑志华

分享:

责任编辑:徐梅

0100702300100000000000000111206811209795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