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族民歌与蒙古族的审美心理

    一、骏马作为美的象征

    在蒙古族民歌的海洋里 ,赞颂骏马的歌曲不可胜数 ,蒙古民族在他们的经济和社会生活中不但把马作为不可缺少的生产生活工具 ,而且作为自己的伴侣和挚友。战争中 ,战马与他的主人生死与共 ;和平时期 ,战马善解人意 ,与主人心心相通。因此 ,蒙古民族在日常生活中把马视为精神的依托 ,民族的象征。民歌《圆脊梁的貉皮马》,歌中的主人公把对心上人的依依恋情 ,与心爱的貉皮马相比拟 ,感情表现得那样的细腻、贴切 :

    一听到你的嘶鸣 ,
    就辨出是我貉皮马的声音 ;
    一看到你行走的身影 ,
    就认出是我

    民歌《努恩吉雅》,把受封建礼教压迫的姑娘的不幸婚姻 ,首先也是用马来类比的 :

    在老哈河的岸上 ,
    一匹骏马拖着缰 ;
    文静的姑娘努恩吉雅 ,
    被嫁到遥远的地方。

    歌曲没有把嫁到远方的姑娘努恩吉雅的遭遇直接说出来 ,而是选择拖缰的骏马作为象征 ,创造出凄惨的艺术背景 ,然后把思想隐蔽地衬托出来 ,增强了艺术感染力。在这里马的自然特征与人的社会特征相融合 ,马的自然特征与人的社会特征被社会化、人格化了。民歌《心爱的云青马》是这样唱的 :

    我心爱的云青马 ,
    有着腾云的灵性。
    在辽阔的内蒙古 ,
    有着美好的名声。
    在它宽阔的额头 ,
    有着玉色的印形。
    坚实茁壮的四蹄 ,
    有着踏雾的本领。

    把云青马的速度、本领 ,描写得诩诩如生。又如《玉顶马》是这样唱的
    我心爱的立鬃白马 ,
    走起路来优美雅观。
    用他那宽阔的前胸 ,
    拂动大地上的草尖。

    这首歌描写了心爱的立鬃马行走奔跑时优美的姿态。除上述还有许多 ,如《黑色海骝马》《貉皮枣骝马》等等 ,都体现出把马作为蒙古民族美好的象征来赞颂的审美观点。

    二、视白色和青色为高贵

    蒙古民族从很早开始就视白色和青色为高贵的象征。这同他们的狩猎、游牧生活密切相关 ,蒙古人幼时吃母乳 ,稍大以后吃马、牛、羊乳 ,长大后 ,乳制品又是他们的主要饮食。因此 ,蒙古人把美好的心灵 ,正直的品行 ,都用乳汁来比喻 ,把充满喜庆的正月称为“白月”。这种命名同蒙古族古代视白色为纯洁、吉祥的象征有关。国外的蒙古学家研究认为 ,蒙古族古代的正月或新年在丰收的季节。学者多尔吉盘察诺夫 1 935年撰写的文章认为 :蒙古地区早先的新年始于 9月。这个季节奶品丰富 ,因而称作“白月”。学者车必考夫1 981年论及 :“作为游牧民族的蒙古族 ,把畜群繁殖 ,膘满肉肥的秋季作为新的一年的开始 ,主人和他们的牲畜都长一岁。”此外策达赖 1 959年写道 :自古 ,蒙古族在一年四季里有一个‘乳月’,在这牲畜产乳丰富的季节举行仪式 ,称该月为“子月”“乳月”或“白月”。迎亲送亲 ,参加婚宴 ,骑的是白马白驼 ,聘礼送的也是白马白驼。与此相反 ,他们视黑色为恶运的象征而加以忌讳。他们把每年的正月十三视为“黑日”,这一天他们禁忌出门或办事。在大千世界的各种色彩中视白色为纯洁、尊贵加以崇尚的历史 ,在蒙古族美学史上有鲜明的特点 ,这在蒙古民歌里有突出的体现。如《百灵鸟》里唱道 :

    美丽的白色百灵鸟 ,
    它在美好的正月鸣啼。
    吉祥的正月到来的时候 ,
    女儿思念妈妈哭泣。

    这首歌 ,出嫁的女儿把思念母亲的心情 ,与美好象征的白色联系起来 ,声情并茂 ,突出了主题。再如《白色的银合马》是这样唱的 :

    我心爱的白色银合马 ,
    步履是那样的优美 ;
    我白发苍苍的阿爸 ,
    教诲是那样的珍贵。
    我心爱的云青马 ,
    步履是那样的优美 ;
    我白发苍苍的额吉 ,
    教诲是那样的珍贵。

    这首歌充分体现了蒙古族崇尚白色的审美心理。

    古代蒙古族在崇尚白色的同时 ,认为青色为美 ,这同他们认为青天是万物的主宰这一天命观相关。《永恒的青天》这首歌体现了这种心理 :

    朦朦细雾里 ,
    永恒的青天美。
    满目青湛湛 ,
    长生的蓝天美。
    欢娱伴歌声 ,
    攸扬曲调美。
    犹如布谷声 ,
    声声动心扉。

    把永恒青天 ,湛蓝的天空、动人的乐曲声交织在一起 ,碧野蓝天 ,曲调声声 ,浑然一体 ,令人心旷神怡。

    哲里木民歌《森德尔姑娘》里有“青色长袍为谁缝制”等唱词 ,《肥壮的深青马》等蒙古族民歌里都把青色作为美好的象征来歌唱。普列汉诺夫在他的《没有地址的信》中说 :原始人起初用粘泥、油脂和果汁在身上涂抹 ,是了有益于身体 ,那么后来涂抹是出于一种审美心理。
    蒙古族也曾崇尚过红色。明代肖大衡的《蒙古民俗志》记载 :他们化妆的时候浓妆重抹 ,大红大白 ,而不像我们中原人那样讲究适中。肖大衡指出蒙古族妇女与汉族妇女在修饰化妆方面的不同特点。蒙古族审美观点认为 ,只有浓妆艳抹才是美。如爱情民歌《纯洁的姑娘》里唱道 :

    宛如柳叶的双眉 ,红苹果似的脸庞 ,
    美丽漂亮的姑娘 ,
    令我梦中不安。

    把美丽姑娘的脸庞用红苹果比喻 ,认为红苹果的颜色为美。流露出视红色为美的审美心理。罗布桑却丹在他的《蒙古风俗鉴》中记载 :“蒙古人判断年景 ,青色为昌盛 ,白色为起始 ,黑色为结果。所以蒙古人以青色、白色为各色之首。”

来源:蒙古文化网 
 
(编辑:吴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