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民歌,任何人没有任何力量去推翻
■我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得病早了十年
■对超女我只有羡慕,祝福她们好自为之
“草原是我的家乡呀,我爱草原,我的根在草原,这种感情是天然的。”在内蒙古锡林郭勒盟苏尼特右旗的赛汉塔拉镇上,前来参加艺术节演出的著名歌唱家德德玛对记者娓娓道来,是那种全国人都非常熟悉的女中音。8月22日薄暮时分的草原小镇,笼罩在一派大典将至的喜庆之中。
这是苏尼特宾馆一楼的一个小房间,坐在德德玛面前,看着她大病渐愈的身形与脸上不时泛起的微笑。她刚从“蒙语频道”倒过来,起身送走当地蒙语广播电台的两位记者。宾馆一楼大厅正在报到,发放着艺术节的各类证件,背景音乐便是德德玛的成名之作“美丽的草原我的家,风吹绿草遍地花……”
德德玛,这个被一度称为“折翅的草原夜莺”,大难之后,歌喉依然婉转动听。她的歌曲曾成为最熟悉的旋律,传遍四方。那么,很有幸,能够在内蒙古草原的一个小镇上,暮色苍茫时分,走近德德玛,这位蒙古族牧人的女儿。
“首先我必须要说明的是,我本身不是一个民歌手,我是民歌加美声,把我当成一个民歌手,民歌界的可能不服,如果说我是美声,美声界的恐怕又不服,但无论如何,民歌是一个民族的精华,我想,任何人没有任何力量能去推翻。”德德玛笑着,语气却很是坚决。德德玛专门提起了陕北民歌,自称非常喜欢听,而且她称自己与著名歌唱家、现任陕西歌舞剧院院长的冯健雪关系也非常好,“西安特别好,主要是西安人好”,她补充道。
德德玛表示,自己刚从赤峰专程赶到赛汉塔拉,“我和(内蒙古)自治区是同龄人,我是13岁时参加乌兰牧骑,呆了整整3年。再过3年,我参加乌兰牧骑也就满50年了,这次的纪念演出,我一定得来,乌兰牧骑对我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如果没有这种平台,我不可能与音乐结缘,也不可能最终走上音乐这条道路”。乌兰牧骑意思是指“草原上的红色文艺宣传队”,德德玛曾当过3年乌兰牧骑队员,骑马放浪草原,走牧区、下帐篷,学唱了很多歌。
提到自己的业余生活时,“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吧,就是唱歌呗”。其实,德德玛近年最大的成绩,是在呼和浩特郊区办了一所音乐学校,400多名有歌唱天赋与兴趣的各族学生,受到了德德玛校长的口传心授,小学校里经常会响起欢快的旋律,“牧羊姑娘放声唱,愉快的歌声满天涯……”
劫后余生,我这条命是捡来的
“13岁参加乌兰牧骑,算是从艺了吧,之后这47年当中,令我感动的事儿太多了,具体我也说不上来,我只知道,是歌迷的爱、家乡人的爱激励着我。作为一个蒙古族歌手,在中央民族歌舞乐团工作,我始终记着,我是代表蒙古族在这里工作,你想呀,如果你表现得很精彩,家乡会以你为骄傲,如果做人、演技都不怎么样,那就对不起自己这个民族。”德德玛说。
“这辈子如果说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得病太早,是的,这是我最大的遗憾,如果再能晚上个十年、五年……”德德玛语气不无怅然。
“下一步,我最重要的事情是继续珍惜,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珍惜,因为,大家知道,毕竟我这条命是捡来的”,德德玛提到了自己1998年在日本的惨痛经历,“那是在纪念中日邦交正常化20周年和周总理诞辰100周年时,我们应邀赴日本演出,58天里要演出40场,当唱到第二首歌《美丽的草原我的家》时,我眼前突然一黑,台下什么也看不见了,坚持着唱完后,右手就开始往下出溜,走下台后,靠在一位日本朋友的身上,当时并不知这个病的厉害,后来回北京时是被抬下了飞机”。德德玛说最困难时,她也犹豫过,也沮丧过,以为此生就在轮椅上度过了,但最终坚强地挺了过来,因为没有退路。次年是建国50周年,看着电视里,朋友们站在台上为祖国大展歌喉时,德德玛流下过半是喜悦半是伤心的眼泪。后来,在朋友联系下,她参加了一个小型的庆祝演出,演员观众一起流泪。在两年多时间里,德德玛硬是凭着坚强的意志,恢复了过来,尽管现在稍显富态的体形,是病魔留给“劫后余生”的她的“纪念”。
常看超女,她们是最幸福的
德德玛的心很年轻,她喜欢那些爱唱歌的年轻人,在提到一度搅火歌坛的超女现象时,德德玛笑了。
“超女,我也经常看呀!可以说她们是最幸福的,而我们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她们赶上了好时代,我们那时连收音机都没有机会听”,但德德玛也非常坦诚,“我们这些人,到60多岁时可能仍然会有光环,但很多年轻人,如果没有长远的打算,最多干上10年后,可能就会干其他去了,当然也可能会出其他成绩,祝愿超女们好自为之、一路走好吧”。有着400名学生的德德玛,对爱唱歌的孩子有着一份天然的喜爱。
“进来,进来”,听到敲门声后,德德玛亮嗓应答。三个小服务员进来,一个送来一盘苹果,后面两个探头探脑地张望,悄悄指着笑着,门打开着,走廊里传过了录音机里德德玛的歌曲……
“对了”,德德玛转身取出了一盒《我的根在草原》,送给记者,“歌手就是用歌曲表达自己的心情,当初唱《美丽的草原我的家》,是表达我的心情,这么多年过去,我这次要推出《我的根在草原》”。
走在归途中,赛汉塔拉小镇已经暮色四合,远处是迷茫无际的大草原,这是德德玛的草原,“草原夜色美,琴曲悠扬笛声脆,晚风吹送天河的星啊,汇入毡房闪银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