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日报》2007年12月17日编发一条消息:在家属的护送下,一代音乐巨匠马思聪和夫人近日魂归故里,骨灰安葬于广州麓湖公园聚芳园。作为纪念活动的一部分,《马思聪全集》在第六届中国音乐金钟奖期间(12月13~20日)出版发行,其中很多书信、照片、文章都是首次在国内公开亮相……
获此消息,我彻夜难眠,多年以来一直萦绕心头的一首《思乡曲》,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首先是60多年前,母亲吟唱的一曲《墙头上跑马》,刻骨铭心,至今难以忘怀。
那是一个异常艰苦的岁月,我的家乡西口外已经被日寇占领。父亲闯后山谋生,突患重病,客死他乡。母亲35岁,哥哥14岁,我3岁。天塌下来了!幼儿寡母,国难家愁,呼天不应,叫地不灵……
冬季就要到了,妈妈在土炕上缝补衣裳。我陪伴着她。大风刮得窗户“咯噔、咯噔”响。妈妈唱着幽怨的歌,骂那个“老天爷杀人没深浅”:
城墙上跑马回不过个头,
远了(你那个)近看(哎哟我那)没有一条路。
喜鹊鹊垒窝山上上的树,
少吃(你那个)没穿(哎哟我那)没有一个头。
实际上,我的母亲吟唱的这首歌,正是当年流行于绥远地区的一首民歌,又称“爬山歌”或“小曲儿”。从海海漫漫土默川、大后套,从山梁粱山洼洼里,从一扇又一扇窗户里飘过来的歌;从走西口的汉子,从孤独的牧羊人,从寂寞的揽工汉,从坐在炕头上剪纸的婆娘,从在野外打酸溜溜的妹子口中唱出的歌;这是滚动着喉尘汗埃的歌,是凄凉的歌,幽怨的歌,愤怒的歌……
正是这首西北民歌,深深打动了一位年轻音乐家的心灵。1937年,年仅25岁的作曲家、小提琴演奏家马思聪,根据这首民歌创作出他的成名曲《思乡曲》,以如泣如诉、荡气回肠的旋律,表达了对故乡、对祖国的热爱与怀恋。他用琴声感动了千千万万中国人的心,鼓舞人们为家乡、为祖国而战。那个年代,产生了聂耳、冼星海,也产生了马思聪。
转眼间到了60年代初,我已经大学毕业,在包头工作。其时大众传媒主要靠广播。有一天晚上,忽然从收音机里传来《思乡曲》。那优美的乐曲一下子激起我心中的波澜。歌词就是那首我从小耳熟能详的《城墙上跑马》。其时,马思聪已经是中央音乐学院院长。很快我从朋友那里得到《思乡曲》的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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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3 2 1 | 1 . 6 | 7 . 7 5 3 5 | 5 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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ˉ ˉ ~~~
城墙 上 跑 马 回 不 过个 头
喜鹊 鹊 垒 窝 山 上 上的 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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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2 2 1 . 6 | 5 3 . | 5 3 5 6 3 2 2 | 1 6 1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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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了(你那个) 近看 (哎哟我那) 没有 一条 路
少吃(你那个) 没穿 (哎哟我那) 穷 捺 住
此后20多年里,国内不仅听不到这首名曲,连马思聪的名字也销声匿迹。
改革开放以后,报纸上陆续出现移居海外的音乐家傅聪、马思聪等人的名字,有时也出现他们回国演出的消息。那首感情深沉的《思乡曲》重又响起,牵动着无数海外赤子之心。
报载,马思聪祖籍广东省海丰县,是中外闻名的作曲家、小提琴家,主要代表作有小提琴曲《内蒙古组歌》、《西藏音诗》、《第一回旋曲》、《牧歌》、《秋收舞曲》、《山歌》、《双小提琴协奏曲》等。
1987年5月,马思聪病逝于美国费城。
一代音乐巨匠吟唱着他的《思乡曲》魂归故里。音乐无国界,他既属于中国,也属于世界。
我们每个人一生都有三个亲人,一个是生他的母亲,第二个是他的故乡,第三个是他的祖国。天下有谁不曾思念他的这三个亲人呢!一曲《思乡曲》,也牵动着我数十年的情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