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斯乌拉是属于草原的,他以自己的心灵来感受草原的山川草木之美,他与家乡大自然王国里的每一位公民,哪怕是卑微的生命也平等地进行纯真的对话,让读者沐浴在草原的氛围、草原的情怀之中。他在《草原,请收下我的依恋》里写道:“小草,我的伙伴/你枯荣我多少渴望/在你的叶片里/珍藏我多少绚丽的梦想……”他在《我赶着绿色出牧》里写道:“我赶着绿色出牧/这终于属于我的/鲜丽鲜丽的满足……”他描绘牧草的风:“为败叶不再埋进/羊绒的珍贵/为泥土不再玷污/马鬃的风采/今天又从拂晓/牵起枯竭了的勤奋/灌醉了牧人的欢笑/抖落黎明七色雨……”他梦魂牵绕着在草原度过的童年:“朝霞甩来一串太早的驼铃/柔风吹了痴情的星辰/我不敢睁开眼睛/怕童年离去,过于匆匆……”草原滋润着诗情,诗人苦恋着草原,草原赋予哈斯乌拉的诗歌以生命,草原是他安身立命的精神家园。
★令人震惊的“遗嘱”
就连哈斯乌拉也没有想到,当他把诗歌“移情别恋”到小说上后,却提出了一部令人震惊的“遗嘱”。这份《虔诚者的遗嘱》是哈斯乌拉投向《草原》的。据著名作家、内蒙古作协主席扎拉嘎胡评论说:“哈斯乌拉投下的这份‘遗嘱’以其独特的草原风貌和深邃理趣震撼了内蒙古文坛,也震撼了中国少数民族文坛,赢得了内地文学界的大兴趣。”
这份“遗嘱”的真面目究竟是什么,为何如此让人震惊?
据哈斯乌拉讲,这部小说是根据真实的故事写的,主人公道布敦葛根是乌珠穆沁草原上葛根庙的五百喇嘛的佛主。“文革”中,葛根庙被扒平,道布敦被镐头打伤,他虔诚的佛教信仰受到了粗暴的凌辱,只有一棵建庙时从承德移栽来的老榆树被他和旗长那顺保护下来,成为他宗教信念的象征和支柱。在葛根庙被毁后的漫长的岁月里,道布敦积攒了大量用以代替古老的庙宇、佛像、祭器的简陋的现代器物和画片,在一个隐秘的墙洞里布置了一个“现代化”的佛台和香龛,以寄托他的虔诚信念。这样一个几十年为“活着成佛,死后成神”而祈祷的虔诚者,在临终时却留下了三条遗嘱:一是留下老榆树,为日益蕃盛的牲畜留下荫凉;二是要求为自己举行超脱佛教的葬礼;三是把自己手造的秘密佛龛里的代用器物、画片火化,以免它们妨碍来世转生……
《虔诚者的遗嘱》是哈斯乌拉用心写出来的,它将哈斯乌拉的文学创作推到了顶峰,但为什么他不“一鼓作气”,继续从事小说创作,而是要“改写”散文呢?在采访中,哈斯乌拉感慨地说:“这样做,原因有三。一是因为大环境所致,缺乏好小说,导致购买力下降;二是受各种传媒的冲击,现在,好多人可以通过网络、报纸获得信息,陶冶情操;三是由于竞争激烈,人们的时间观念很强,顾不上读小说。”
作家的创作风格及写作体裁是受时代影响的,因此,当小说倍受人们冷落时,哈斯乌拉又将小说“转化”成散文。
★记者手记使命与责任
在未采访哈斯乌拉之前,我最担心的是他忙,没时间接受采访,可没想到,他却早早地坐在了办公室里等候我。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平易近人,一点也没有大作家的架子。
我对于哈斯乌拉的了解,是从他的作品里一点一点找寻到的。他虽已是63岁的老人,却那么的勤奋,这一点,他的散文集《饮马星河》便是见证。
哈斯乌拉长期担任着内蒙古文联的领导职务,平时,行政工作、社会活动极其频繁,也十分忙碌辛苦。出境考察应该是他休闲放松的好机会,然而他似乎并未完全放松,所到之处,观察、记录、倾听、询问,回来之后,居然利用难得的工作空隙,写出了这样一本读来兴趣盎然的近30万字的游记。
作家、诗人尚贵荣评价哈斯乌拉的勤奋:“有一种说法,一个作家仅有创作天分即可,勤奋并不重要,现在看来谬矣。再伟大的作家,没有勤奋,肯定成不了气候。”
哈斯乌拉的勤奋诞生了《饮马星河》,也博得了文艺界的好评。为此,哈斯乌拉说,2006年,他将顺着《饮马星河》,还要酝酿一个散文集。他的目标是“一年不写一本书,也要编一本书,让生活过得更充实。”
还有,他还要全心全意写一部真实反映这些年来农牧民生活变迁,锐意进取的作品,并把它拍成电视剧,让更多的人了解内蒙古。但他苦于没有时间,无法做深入到牧民当中与他们一起生活的体验。
草原养育了哈斯乌拉,他热爱草原,草原的点点滴滴让他历历在目,草原的方方面面都让他怦然心动,他觉得,书写草原,书写草原人民是他的一种使命和责任。也正因为此,让他在文学殿堂里毫无怨言地一直虔诚,并铸定了他整整一生的信念和执著的追求。
在采访结束后,哈斯乌拉洗了一把脸后,平静地坐在写字台前,铺开稿纸,拧开笔帽,任奔涌的思潮翻滚着倾泻……(刘向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