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希祥
相传很久以前,有个牧人在巴丹吉林沙漠边缘放牧,有一天他丢失了骆驼,四处寻找仍不见踪影,不知不觉便走进了浩瀚无垠的巴丹吉林沙漠。牧人在茫茫的沙海中,不知走了多远,眼看随身携带的水和干粮所剩无几,不知如何是好之时,突然一片湛蓝的海子出现在面前。海子四周绿草如茵,嫩黄的沙枣花挂满枝头,香气扑鼻,一顶蒙古包歪斜在海子边,婉如世外桃源。牧人急忙驱驼近前,痛饮一番后到蒙古包前,发现早已人去包空,不知弃置了多少年,原本坚韧的羊毛毡,轻轻一揪便变成了碎屑。牧人百思不得其解,久久地望着蒙古包出神。盘桓数日后,牧人生火烧了一口袋木炭,在离去的路上每走几步便撒下几粒,如此标识,直到走出巴丹吉林沙漠。不久,牧人想再次深入巴丹吉林沙漠时,原先的木炭路标已经无影无踪,无奈牧人只好放弃了再进巴丹吉林的想法。
我一直为其神秘而美丽的描摹所倾倒、所感染而不能自已。上个世纪70年代中期,我有幸亲历巴丹吉林,虽未见到传说中的世外桃源,却领略了巴丹吉林的美妙、雄奇和神秘,成为我人生阅历上的独特记忆。
阳春三月的一个下午,我们野外考察队一行五人,七峰骆驼,带着一顶帐蓬、四只塑料水桶、两把铁锹、一个煤油炉、一套灶具、若干土豆、米面,半袋葱头、一块骆驼肉,迎着凛冽的漠风,欣然上路。趟过昂茨河,日薄西山,我们便在河边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宿营。三根木杆支撑的帐蓬很快就搭了起来。火撑往帐蓬中央一放,一堆干红柳码好,找根筷子粗的红皮干红柳,折成三四段,断口处根根细如牙签的茬口极易燃烧,一根火柴便点燃了整堆柴禾。然后支上钢筋锅,倒上水,放入切好的骆驼肉和土豆丁,加上几段葱花,下入二斤大米,不一会儿,一锅香喷喷的驼肉米饭就做好了。野餐格外香,大家情绪又好,吃罢晚饭,时间还早,便围坐火堆旁聊天,直到眼皮打架才钻进被窝入睡。第二天一早醒来一看,压在被子上的皮大衣边缘的羊毛都被呵气冻结成了雾凇般的白霜。大家相视而笑,戏称到了林海雪原。早餐罢,我们到河边装了满满四桶水,离开沿河绿洲,开始向巴丹吉林沙漠进发。沙漠边缘的植被稀稀拉拉,红柳与梭梭混生,偶尔还能看见地下水渗出地块上丛生的干枯草丛。我们在原先曾经在这一带放牧的老职工现在是我们的向导老于的带领下,一直向东南方向前进。才走了半天的路程,大家的下嘴唇已经裂开了道道血口,鲜红的血从裂口中流出,直到被风吹干为止。就这样,夜宿晓行,两天后,我们完全进入了沙漠。但这里毕竟还地处沙漠边缘,成片的沙漠超旱生植物梭梭,郁郁葱葱,青白色的植株仿佛棵棵白桦,屹立在金色的沙漠中,跃动着生命的活力;“沙漠人参”肉苁蓉,从一株梭梭的夹缝中钻出了沙土,两三棵身披红褐色鳞片状外衣的身段,打探着春天的信息,与倒在一旁的已经死亡的黑色枯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海海漫漫的梭梭丛林中除偶尔窜出一只黑黄相间的柴喜鹊显示出生命的存在外,还有能适应地球各种环境的啮齿目家庭成员大沙土鼠的踪迹迤逦于沙丘间。由此再往前走约一天的路程,梭梭丛林变成了稀疏的单株独立景观,茫茫的沙漠中连大沙土鼠的踪迹也看不到了。这些现象明显地昭示着这里便是生死分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