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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伦春之旅

www.nmg.xinhuanet.com   2008-06-10 18:38   来源:内蒙古公安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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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许卫国

    2008年5月20日,内蒙古自治区第十二届"三少"民族"嘎仙神韵"文学笔会,在鄂伦春自治旗的阿里河镇召开。我应呼伦贝尔市文联的热情邀请,有幸参加了这次"三少"民族文学笔会,体验那梦一般的鄂伦春初夏之旅。

    我的旅行是从乘坐海拉尔至哈尔滨的N98次列车开始的。从行驶的车窗望出去,一望无际的呼伦贝尔草原正在返青,路边杨柳初泛,苍松蓊郁,丁香烂漫;黄中透绿的草原上,星星点点地分布着蔚蓝的马兰花和粉红色的刺梅花,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花。中午时分,列车终于步履蹒跚地登上了巍巍兴安岭,扑入眼帘的是茂密的原始森林,车窗两边好像一幅幅缓缓移动的水彩画面。向岭上爬行的列车开行很慢,好像生怕人们错过欣赏这大自然匠心独运的杰作的机会。忽然,林中草地上一丛丛、一片片的红色花朵映入我的眼帘!哦!是兴安杜鹃!这久违的娇媚的杜鹃花盛开着,吐艳播香,或掩映在绿浪婆娑的舒缓草地上,或盛开在叶罩枝蒙的落叶松林中;挺拔的白桦林交错期间,宛如一个个威武的哨兵笔直耸立,凛然不可侵犯。淡淡的云雾飘渺深邃,幔纱似锦,恰似祥云初岫;列车穿行林中如入蓬莱仙境,山高林密,万木竞秀,拂窗掠目,青翠欲滴,让人心醉神驰,扼腕击节。

    逶迤苍茫的兴安岭凛然静卧于东北亚寥廓的苍穹下,没有世俗的喧嚣,没有嘈杂的搅闹,没有秽气的薰浊,没有缠绵的单调;只有旷逸的舒朗,博大的凝聚,苍茫的凝重,质朴的虔诚,和厚重的底蕴!巍巍的兴安岭,你历经千万年积淀的万丈豪情与博大的山水精神,曾经哺育了多少马背民族的强悍威猛和霸气凌空啊!从你博大的胸襟下,曾经飞奔出一支支跃马横刀,群雄逐鹿,长风万里,横扫中原的铁骑英豪,为民族精神增添了浓重的一笔。历史的和弦一度刚柔相济,琴瑟共鸣,奏响了一曲曲气吞山河的民族乐章。

    列车一路向北,穿越巍巍兴安岭后,又转而向东行进。这区区数百里的路程,列车几乎始终穿行在山高林密的河川中,当地人们把这趟车叫做去沟里,真是名不虚传。你坐在列车上凭窗眺望,左边依傍的是布满次生林代的陡峭高山,右侧则是绿草萃蕤地势平缓的河川;远处青山掩映,车窗两边呈现的是两幅完全不同的画面。你可以坐在奔驰的列车上,随时观赏左侧近在咫尺的陡峭山林,看累了你可以转过头去,再观赏一会儿车窗右侧的辽阔视野。你的疲劳会在豁然开朗中烟消云散。列车载着我继续行驶,猛然间,一树一丛的洁白瑰丽映入人们的眼帘,是稠李子花!每到五月中旬,这里的山沟河汊都开满了这种圣洁的花朵。此时,列车上正在播送着奔赴四川灾区的军民全力抗震救灾的消息,我的心情变得异常压抑沉重。这洁白如玉的素洁花朵,正是草原人民沉痛悼念因四川汶川地震而失去宝贵生命的花环!愿以此物为依托遥祭我的无限哀思。愿这无数的洁白花朵化作蓝天白云,稍去呼伦贝尔草原人民的深情问候和痛心哀歌。

    列车经过近一天的行驶,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鄂伦春旗旗委所在地--阿里河镇。当地文学季刊杂志《鄂伦春》文学主编单吉通一行早已在车站迎接,让与会的各旗市区的文学创作者们感受到了鄂伦春人的淳朴热情。我们就住在阿里河镇中心的嘎仙宾馆。内蒙古自治区作协副主席萨娜、呼伦贝尔文联主席、《骏马文学》杂志社主编艾平、国家《民族文学》杂志主编哈文老师等等已经先期抵达。文学创作者们按预先约定,都交出了几篇近期的作品。有小说、诗歌、散文、电视脚本等等。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几乎每位作者都不约而同地创作了与四川地震有关的文学作品。四川同胞的安危冷暖时刻牵动着呼伦贝尔人民的心,牵动着在这块土地成长起来的文学作者们的心。当晚的欢迎晚宴简朴庄重,没有多余的絮叨,没有过多的寒暄,有的只是对灾区的心灵震撼,和对四川人民遭受无妄之灾的深切同情。不用组织,当晚大家都慷慨解囊,捐献善款,又一次为灾区人民奉献爱心。

    笔会结束后,文联组织大家共同参观了位于阿里河镇西北9公里的嘎仙洞鲜卑旧墟石室。汽车刚一出镇子,就进入了西山国家森林公园。到公园门口,大家改乘既环保又经济的电瓶车。两边是茂密的原始次生林,主要是落叶松、白桦树等,那落叶松的龙干虬枝就像精雕细刻的绿色翡翠,一棵接一棵,树冠华盖如伞,绿得清新醉人,绿得凝脂脆亮,绿得生机勃勃;那笔直的白桦树躯干洁白笔直,枝枝杈杈如少女伸出的手臂,好象在迎接远方的客人们。清爽白亮的树干伫立在绿茵茵的草丛中,枝繁叶茂,昂首伫立,俭朴浑厚,绝无江南树木的缠绵悱恻,而是透射着青春活力,孕育着蓬勃的生命激情。电瓶车载着我们在林中穿行约一公里,终于看到了一座坐北朝南高高的岩石山崖。这山崖层层叠叠,如刀削斧劈般齐刷刷巍然屹立,如泰山压顶;岩缝中不时挤出几诛小树和杂草,向人们诉说着生命的顽强和不屈。车停了,大家举目张望,在高达百余米的花冈岩峭壁中间部分,离地面20多米,突显一个大大的洞口,略呈三角形,外形像鲨鱼的嘴,这就是跨越千年而不朽的鲜卑石室--嘎仙洞。

    大家在导游的引导下艰难地沿着陡峭的石梯向洞口攀爬,到洞口累得气喘吁吁。这个洞口非常宽阔,高度足有三层楼高,宽度近30米。两侧的岩石上有很多前人留下的题壁,有"某某曾到此一游"等等,从留下的繁体字不难看出,有的题壁已经有很多年了。在洞内不远的一侧,立着一块石壁拓文。据导游介绍,这是仿制品,真正的石壁就锁在旁边的一个大铁箱子里。顺着导游的指点,我们看到这块仿制的石壁拓文旁边,静静地立着一个大大的已经锈迹斑斑的铁箱子,上着锁,无疑真正的石壁碑文已经被文物局保护起来了。相传在1500多年前,拓跋鲜卑做为我国古代北方的少数民族,属东胡的一支,曾经繁衍生息在这里。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靠渔猎维持生存。他们共同生产,共同分配劳动果实。在这个大石洞中,很多人躲过了多年严寒和洪水野兽的袭击,部族逐渐发展壮大。到东汉时期曾经"南迁大泽",就是现在的呼伦湖、伊敏河、额尔古纳河一带地区。在这里生活一百多年后,转而又南迁中原地区,来到了黄河流域。于公元386年至534年建立了北魏王朝。据魏书记载,北魏太武皇帝拓跋焘曾经派遣大臣李敞到祖居旧墟石室祭祖,这个祭祖的旧墟石室究竟在哪里一直是个千古之谜。1980年,经原呼盟文物管理站米文平站长实地考证,终于在嘎仙洞内发现了那块石壁碑文,印证了嘎仙洞就是李敞曾经祭祖的旧墟石室。
从嗜毛饮血颠沛流离的狩猎生活到残酷的部落吞并战争,从几十代生活在嘎仙洞地区到集体南迁大泽,从百年半牧半猎的草原生活到问鼎中原统一北方,无不说明历史上的鲜卑民族是从夹缝中崛起的强悍民族。在北魏政权存在的140多年中,中国历史向前推进了一大步,并为以后的大唐文化留下了宝贵的遗产。由于种种原因,北魏王朝很快在历史舞台上消失了,拓跋鲜卑民族也在长期的民族融和中消亡了。但是,历史会永远铭记住这个英雄的时代和这个可歌可泣的民族。

    我站在嘎仙洞口,遥望着夕阳晚景下的蓊郁远山,领略着山林苍翠欲滴的熏染,感受着森林湿润山风的抚慰,谛听着嘎仙河清新自然的韵律,神采飞扬。我遥思绵绵极目远眺南望黄河,九曲风涛撼魂摇魄,耳畔回荡着北魏王朝的铁蹄铮铮,仿佛看到了一个历史王朝的背影,正在遥远的地平线上若隐若现,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