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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爱的光芒驱散心灵的阴霾——包头市心理危机干预志愿者赴川救援纪实

www.nmg.xinhuanet.com   2008-06-19 14:33   来源:包头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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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12日14时28分,四川,灾难突如其来。山川瞬间崩裂,道路瞬间扭曲,城镇瞬间毁灭,人心在这一刻也瞬间凝聚。全国总动员,人力、物力、财力的快速集结前所未有。

    然而,劫后余生的人们却难以抹去失去亲人、失去家园的心灵创伤,他们需要得到情感的慰藉、鼓励与支持。就这样,在受灾群众最需要的时候,我市一支由专业心理咨询师志愿者组成的自治区唯一一支心理危机干预小分队,从5月26日到6月5日,深入重灾区,开始了一场特殊的“疗伤”行动——

    四川汶川大地震发生后,国家卫生部紧急启动心理危机干预机制,有组织地派送专家进入灾区,提供心理救援服务。

    出征,守护心灵家园

    5月13日,包头市陈欣心理咨询学校校长陈欣,凭借职业的敏感、责任与爱心,通过网络向包头心理咨询界发出倡议,号召包头以及内蒙古地区的心理咨询从业人员积极响应并参与到四川地震灾害的心理救援工作中。

    倡议书发出后,全市陆续有36人报名参加。经过筛选与培训,最后确定了16名具有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资格的人员组成心理咨询救援队伍,由陈欣任队长,并编入中国卫生部心理危机干预医疗队第四分队。

    5月24日下午,第四分队带着包头市人民的重托、承载着包头市人民的爱心奔赴灾区。

    日夜兼程。5月26日,第四分队到达四川成都,并按照中国卫生部心理危机干预医疗队指挥部的要求,进入四川重灾区德阳市。

    德阳市内聚集着大批受灾群众,第四分队的主要救助对象是德阳市汉旺镇东方汽轮机厂第四救灾营。那里共有520名受灾群众。他们的工作任务是对那里所有受灾群众的心理健康状况进行了解和排查,有重点地进行心理危机干预。

    顾不得连日的舟车劳顿,第四分队全体咨询师马上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们了解到,东方汽轮机厂是1968年从全国各地骨干企业中抽调人员组建的大型国有企业,现有职工一万多人,家属四万多人。在这次地震中,房子几乎全部坍塌,人员死伤无数,财产损失70个亿,现有近7000人从汉旺镇到德阳市内避难。根据了解到的情况,咨询师们先是对他们其中20个人的心理状况进行了初步了解,发现在大难之后,他们表现出了高度的责任感。他们失去家园、失去亲人,却非常坚强,积极参与到生产自救中。作为心理咨询师,就是要以尊重的态度陪伴他们度过这段艰难的时期,让他们为战胜困难、重建家园、快乐生活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

    信任,架起了沟通的桥梁

    德阳市汉旺镇东方汽轮机厂有500多名退休老干部,是他们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一砖一瓦建起了工厂。工厂对他们而言不仅是工作过、战斗过的地方,更是他们的精神家园,是他们的希望。一场地震摧毁了他们的家园,摧毁了他们的希望。在为老干部做心理疏导时,开始他们不接受。他们问咨询师们:“你们知道汉旺吗?了解汉旺吗?去过汉旺吗?明白我们此时此刻的心情吗?”一连串的问题把这些心理咨询师问住了。是啊,要想走进受灾群众的内心,就要了解他们的过去,感受他们正在经历的伤与痛……

    陈欣队长毅然决定:去汉旺!当即,他们驱车前往汉旺镇,沿途房屋倒塌,没有完整建筑物,到处是残垣峭壁,伴随的还有令人难闻的尸体腐烂的味道……汉旺,已成了废墟,一片狼藉。但是,在汉旺镇,虽然家园遭到破坏,汉旺人并没有放弃,东方汽轮机厂的员工并没有放弃,大家有序地开展生产自救,积极投入到家园的恢复重建中。一位随行回到汉旺的老干部冒着危险进到了已变成废墟的自己家中,在人们寻找他时,看见他从“家中”跑了出来,手中竟然抱着两本厚厚的东方汽轮机厂建厂纪念册。这是令人感动的瞬间,这也震撼了咨询师们,咨询师们也真正了解了老干部们心中的那份情。

    “我们回汉旺了,也看到了汉旺人的精神。”从汉旺镇回来,心理咨询师再一次走进东方汽轮机厂的老干部中间,向他们描绘了眼中的汉旺镇,同时也说出了真实的心理感受,且情不自禁地泪如雨下。看到他们的真诚,东方汽轮机厂老干部的心结被打开了,终于他们肯和心理咨询师们沟通了。爱心唤起了信任,信任增加了情感,情感在沟通中升华。在老干部们的信任中,心理疏导工作进展顺利。

    随后,心理咨询师对老干部进行了“拥有与丧失”的心理疏导。老干部要在纸上写上自己拥有的5样东西,其中一位老干部写了:美好家园、幸福家庭、健康、快乐、儿女平安。心理咨询师让老干部先删去一样,老干部犹豫了片刻,他说:“地震把汉旺摧毁了,我已经失去了美好的家园。”于是用颤抖的手把美好家园删去了;心理咨询师让他再删去一个,老干部说:“美好的家园都没有了,幸福的家庭也就不存在了。”说完把幸福家庭也删去了;“大爷,再删一个。”心理咨询师又说。老干部哭了,这是让人多么痛心的一幕:在地震中,很多人失去了健康的身体,他们不能再像原来一样正常地生活,所以健康也没有了,他用笔重重地把健康删去了;这时,心理咨询师哽咽地说:“您再删一个。”老干部泪流满面,难以控制自己悲痛的心情,他说:“我们都失去这么多了,还要让我们失去什么?”这位一直表现得非常坚强的老干部将积压在心中这么多天的痛苦终于宣泄了出来。心理咨询师此时只是静静地陪伴着他,让他尽情地宣泄。“我们的快乐在失去了这么多东西之后也没有了,”在平复心情后,这位老干部又在纸上删去了快乐。“儿女平安是我最后拥有的,他们就是我们的希望。只要希望在,家园就一定会重建。”老干部动情地说。通过这次心理疏导,老干部心情开朗了,因为他看到了希望,当希望和梦想实现后,他们失去的东西也将会再次拥有。正如歌中唱到:心若在,梦就在,人生一切可以重新再来。

    爱心,犹如冬日暖阳

    早年丧偶又失去儿子的蔡女士怎么也不相信儿子就这样匆匆离她而去了,自灾难发生后,蔡女士就没有笑过,一脸愁容,满眼忧伤,经常是表情木讷的站着空地上,身体不由自主地来回晃动。知道这一情况后,咨询师们及时与蔡女士进行接触,发现她神情恍惚,无法与人正常交流。队长陈欣认为,对于一个丧子的母亲来说,她不仅失去了所爱的孩子、失去了她与孩子间的特定关系,同时也永远失去了熟悉的家庭氛围,造成无助、没有安全感,是社会功能的丧失。因此,要帮助蔡女士重新找到家的感觉,就要让她知道身边还有亲人,还有关心她的人。于是陈欣对她说:“我想请你给我们帮个忙。”蔡女士呆呆地点了点头。陈欣说:“你带着我们到各个帐篷里转转吧。”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蔡女士就带着咨询师们到各个帐篷里转。在其他帐篷中,蔡女士见到了她的亲人、朋友,大家都非常关心她,与她交谈,让她与他们住在一起,共同生活。蔡女士再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她的心灵不再孤单,得到了些许的慰藉,久未谋面的笑容在脸上重现。

    解心结,为人们抚平创伤

    一个神情呆滞的小男孩找到咨询师寻求心理危机干预。他是汉旺中学的一名初中生,稚嫩的脸上难掩灾难带来的伤痛。咨询师问他:“你最难过的是什么?”男孩回答:“我班里的一个女同学死了。”咨询师问:“她是怎样的一个女孩?”男孩回答:“她很快乐,很热心,很乐于助人。”“从哪里知道她乐于助人的?”“地震那天她帮我买了支钢笔,下午上课时把笔给了我,我刚刚接过钢笔,还没来得及道声谢谢,地震就发生了,我逃过了一劫,而她却……”说到这,孩子哽咽了,“我怎么就没有能力挽住她的生命……”男孩已泣不成声。而且,这句话反反复复地讲,直到让人听了心痛。这个心结一直困扰着他,他只是想和女孩说声谢谢,却成了永久不能实现的难事。根据了解到的情况,咨询师们采取了相应的治疗方法,将镜头推远,回到地震前的情景。帮助男孩回忆,回忆男孩和这个女孩以及全班同学一起上学时的快乐时光,并让男孩和那个女孩“换位思考”,经过这样的疏导,男孩的心结打开了,并对咨询师表示,一定要好好学习,完成那个女孩未完成的心愿。

    一位残疾年轻人,从小受到姐姐的“娇宠”,地震发生后,他忙完了同事,又忙乎岳母家,当他为岳母家搭完帐篷时,有人报信,说他的姐姐被压在废墟下,已经撒手人寰,听后,他飞奔着向姐姐“家”跑去,到那一看,姐姐家的房子,已经是一片瓦砾,顿时他傻眼了,接着便嚎啕大哭起来,后来的日子里,他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整天痴痴的。心理咨询师找到了这位年轻人,为他疗伤,打开他的心结。他们找来两张椅子,面对面放好,让年轻人坐在一张椅子上,幻想另一张椅子上坐着已故的姐姐。咨询师对他说:“姐姐就坐在你的对面,你有什么话想对她说呢?”年轻人轻轻地说:“姐姐,从小到大您都无微不至地照顾我,您是那么坚强,我感觉没有任何事会压倒你。现在你倒了,我却无能为力。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年轻人痛哭流涕。心理咨询师拉着年轻人又坐在另一张椅子上,问他:“姐姐会对你说什么呢?”“不要哭,只要你活着,就是姐姐最大的欣慰。姐姐不能再照顾你了,你一定要坚强,好好地活着。”咨询师接着问:“还有什么想对姐姐说?”年轻人擦干眼泪说:“姐姐,我会好好地活,会坚强的,您放心吧,弟弟不会让姐姐失望。”说完,年轻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地震过后,他头一次如释重负。

    放松心情,让自己放飞希望

    咨询师了解到,一位从废墟中爬出的女工自地震发生后身体出现了不适反应,浑身发软、无法动弹,心理学上叫典型的“躯体化”。为了帮助该女工恢复正常的生活,咨询师对她进行了心理疏导。“你是怎么出来的?”咨询师问,女工回答:“地震发生后,我想往出跑,可腿就是不听使唤,站不起来,我就一步一步地往出爬,没有人拉我一把,我害怕极了。”咨询师说现在她身体出现的反应是正常的应急反应,不要担心。深入了解过后,咨询师认为应该给该女工做放松训练,不让她感到无助、害怕。通过简单地心理放松法后,女工紧张的情绪逐渐得到舒缓。咨询师又找来几张舒缓心情的音乐碟让该女工每天听,就这样,几天后,这位女工双腿也可以正常走动了,恢复了以往的正常生活。

    常言道:“哀,莫大于心死。”这样的人和事,在灾难降临后,往往会发生很多很多,如何让灾难中的人们走出阴影,心理危机干预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地震发生之后,灾难会给人造成强烈的心理刺激,如视觉刺激、听觉刺激、触觉刺激等。在经历了这样的场面之后,一个正常人会出现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情绪紧张、恐惧、内疚等,并经常在脑海中浮现当时的悲惨场面,回避与人谈论这些话题。这些因素将极大地侵害受灾者的心理结构,影响救援者的战斗力。因此,第一时间、第一地点进行及时干预,快速评估现场情况,帮助受灾人淡化灾难记忆图像,逐步恢复心理平衡是至关重要的。在灾区,心理咨询师们认真倾听遇难者亲属痛苦的哭诉,感受他们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悲伤,以真诚的爱心、艺术的语言循循善诱、对症疏导,最大程度地帮助他们稳定情绪,化解悲伤,分担忧愁,引导他们正视灾害、着眼现实、消除痛苦、振奋精神。

    心理危机干预是一场“看不见”的救助,在这个特殊的救治行动中,人们看不到无影灯,也没有手术刀,可是,却实实在在地让受灾的人们,从心灵的苦海中走出。这些心理咨询师志愿者们,用爱的光芒驱散了笼罩在灾区群众心灵的阴霾。

    在记住他们感人事迹的同时,让我们记住他们的名字:陈欣、潘秀丽、庞云、王陆升、郝卫国、焦任福、刘凤鸣、傅钰、尤杰、王忆讯、逯琴、王翠萍、赵林玲、刘勇、郝高思、杨晓波。(李丹 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