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戏痴严顺开,笑逐“严”开八十载

  • 2017-10-17 08:34
  • 来源: 新京报

  “阿Q”是严顺开第一个银幕角色。

  严顺开与“金拐杖”合影。

  《张三其人》是一代人的春晚回忆。

  拍摄《我的丑爹》时严顺开年事已高,依旧是个“戏痴”。

  他是春晚小品第一人,他是上海滑稽剧团的台柱子,他是中国唯一荣获“卓别林金拐杖奖”的演员,他代表《阿Q正传》开启了解放后中国电影在戛纳电影节的征程。10月16日,喜剧大师严顺开永远地离开了。

  因为“不够帅”多演配角磨炼演技

  在“严老”还是“小严”的时候,他曾经因为“长得不够帅”而落榜上海戏剧学院艺考。但严顺开并不服气,因为演戏是他从年少时就有的志向。初中时,每天一放学他就去看家附近业余话剧团排练,偶尔剧团排练节目少了个小演员,又正巧赶上他放假,便让他客串一个角色。上高中之后,他当上了学校文艺部部长,对表演更加痴迷。

  落榜上戏没有挡住他的逐梦之路,严顺开在节目中曾讲述当年事。1959年中央戏剧学院去上海招生,他立马报名,凭借一首改编版《真是乐死人》赢得了考官们的青睐。“对着镜子对着镜子上下照啊上下照,嘿嘿,真是乐死人!就那个歌,当时很流行的,我唱这个歌的时候,把白英老师(时为中戏表演系主任)逗乐了,后来不知怎么的,给我来了通知说是录取了。”

  在中戏时,困于形象和口音,严顺开始终得不到演主角的机会。但他回头想想,演配角也有配角的好处。“你想,我们学校我同学,演奥赛罗也好、哈姆雷特也好、陆游也好,往往一个学期、一年,就演这一个角色,够他琢磨的了。‘生存还是毁灭’这句话就有得练了。但是像我这样的接触的角色很多。”

  毕业后严顺开被分配到了上海滑稽剧团,首个剧目《一千零一天》火遍上海,严顺开也迅速赢得观众的喜爱并成为上海滑稽剧团的台柱子。

  《阿Q正传》 转战银幕曾遭怀疑

  1981年的“阿Q”,是严顺开第一个银幕形象。在找到他之前,上海电影制片厂已经选过好多演员,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直到有一天上影厂导演鲁韧邀请严顺开去他家,席间他们与另一位上影厂导演岑范一同聊了聊阿Q。严顺开曾在采访中说道:“这之前,上海芭蕾舞团正要排练芭蕾舞剧《阿Q正传》,有位姓蔡的同志来找我,要我就整个戏的结构等帮着出出点子。记得还有位作曲的,我们三人在一起碰头讨论过,我回去后就带着任务看了许多相关的书籍。所以,当鲁韧和岑范两位导演问我关于阿Q的问题,我回答得还是比较好的。”

  从找到对的人到顺利拍成电影,严顺开当年也经历了些波折。毕竟他是滑稽剧团的演员,从未接触过电影,上影厂对他尚缺乏信心。他曾对媒体坦言:“蛮伤自尊的,一遍又一遍地演小品、试拍……我就不肯去了,心想就在舞台上演演算了。”但岑范导演很坚持:“严顺开不演,我就不导了。”

  第一次演电影,严顺开非常紧张,“难把握,幅度大了,容易把他当成是精神病人,但要是演成正常人,又不出彩了,这就需要掌握好一个度”。严顺开后来回忆,试拍的第三、四批样片得到上影厂认可时,他眼泪刷地下来了。前几年采访中他也动情地表示:“所以到现在,人们还叫我‘阿Q’。”

  凭“阿Q”获奖 中国唯一一位“金拐杖奖”男演员

  《阿Q正传》为严顺开拿下了第六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男演员奖,以及“卓别林金拐杖奖”——全称“瑞士韦维国际喜剧电影节最佳男演员金拐杖奖”,为纪念喜剧大师卓别林而创办,严顺开是我国唯一一位荣获金拐杖奖的男演员。不过老先生并没有去现场领奖,他还曾爆料,连得奖这个消息都是出租车师傅告诉他的。“当时我在苏州拍电视,一次坐上一辆出租车,那司机看了我一眼讲,严老师啊,你演的阿Q在国际电影节上获奖了。我根本不相信,说不会的。可那司机认真地讲。我当时心想,开玩笑吧。可我越否认,他越是跟我急。那时候通信还不像现在这样发达,当我从苏州回家后,我爱人告诉了我,才知道是真的。”

  1983年,严顺开受邀去瑞士电影节当评委,卓别林先生的夫人和小女儿邀请他到家访问,大家才终于一起合影留念。

  因为瑞士国际喜剧电影节的光环,《阿Q正传》成为中国在解放后第一部正式参加戛纳国际电影节的影片。这也是严顺开第一次受邀去法国领奖。回忆当年,严顺开曾说:“我去做了两套西装,当时西装还很难找到地方做,好不容易才在友谊商店做了两套。”当年的戛纳还没有红毯,也没有中国翻译,当地一名华侨听说此事,便跑到大使馆主动请缨做翻译。

  拍戏依旧拼 晚年中风瘫痪在床

  2009年严顺开在大连拍摄电视剧《我的丑爹》,剧本里要求这个角色“下海捡垃圾,在海水中跌跌撞撞,绝望时还要往冰冷的大海中央走去”。严老当时已经年过古稀,10月大连的海水甚是冰凉,但他还是亲自下水了。他曾对媒体表示:“我不记得我下了多少次海,平时我连河里都不敢去,连游泳池都不敢去!导演也很害怕,每次我下水,他都会亲自下水试水温,还把水里的石头弄干净,不让我摔着。这让我很感动,人家都那么做了,我咬牙都要干下去。没想到拍这部戏这么难,早上8点不到就开拍,拍到晚上12点。拍的过程中,我又哭又笑,又蹦又跳,拍完我就受不了了,手都发麻了。”

  他坚持下来了,可回到上海后没多久就病倒了。一开始只是感觉小腿疼痛,去附近医院就诊,谁知候诊时却突然中风,左身瘫痪,不能言语。所幸的是医护人员及时抢救,才避免了一场危险。尽管如此,严顺开自此就在医院安了家。

  严夫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说:“苦死了,自己不能动,就这样躺着。看到有自己出现的节目还有印象,但曾经一起合作过的人已经不太记得。徒弟只记得经常来的,不常来的人就记不住了,大脑细胞都退化了。”

  10月16日,这位演了一辈子喜剧的表演艺术家离开了我们。曾经有人问过他一个喜剧演员躲不过的问题:“生活中也像舞台上这么乐吗?”他调侃到:“要跟台上一样我不就成神经病了吗?”

  撰文/李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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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曹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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