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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29岁的杜立平是内蒙古医学院护校的毕业生,1994年成为附属医院ICU病房的一名护士,开始了“白衣天使”的生活。
  2003年“五一”这天,她和她的同伴一起,穿上厚厚的隔离衣,戴上难以透气的口罩,来到了非典患者的身边,开始了一场特殊的战斗。
  这里让我们通过她对自己一个月“非典生活”的自述,走进护士这一群体的心灵世界,体会众人眼中的柔弱之躯,在生与死的考验面前罕见的坚韧、闪耀着光辉的职业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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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网内蒙古频道策划    文字:杜立平  吴 献    摄影:付 原    制作:安玉宏
上一线的前一天,她恐慌到了极点
 
杜立平与女儿在一起
护士李海燕被感染后仍保持着乐观

  我是内蒙古医学院附属医院一名普普通通的护士,既爱自己的平凡工作,又爱自己的小家庭,生活的平静而又幸福。然而,来自春天的一场瘟疫忽然闯进我们的生活,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今年3月底,我们医院收治了两名职业是空姐的患者,她们俩不久被确诊为内蒙古自治区非典型性肺炎首发病人,而这种可怕的肺炎正在广东、北京等地流行肆虐。面对已来到自己身边的神秘病魔,一时间人们议论纷纷。
  被称作SARS的病毒传染性非常强,许多医护人员为抢救一名患者竟然成批地倒下,有的甚至不幸地离开了人世……我知道,作为一名护士,在这个非常时期,应该到一线去,尽自己的职责去救治病人。没几天,随着我们医院收治非典患者的增多,我接到通知,要到SARS病房。这时候,我又听说我在护校的同班同学、四病房的护士李海燕在护理病人时,不幸感染上了SARS病毒,我开始觉得恐慌、担心。
  随着上一线的日子的来临,内心的恐慌也达到了最高点。我永远忘不了上一线的前一天,我彻底地打扫了家,洗了所有该洗的衣服、床单和被套,给孩子买了她爱吃的零食和一直没舍得给她买的那身漂亮衣服,给老父亲买了一双舒适的布鞋。对爱人我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照顾好孩子老人,给孩子多喝水,勤洗澡换衣服……我觉得我仿佛在安排自己的“后事”——谁能保证自己不会染上非典呢?还有,我的爱人是新闻工作者,工作繁忙,孩子才4岁,市里所有的幼儿园都放假了,虽然父亲在家里,可他是来看颈椎病被困在这里的,还患有糖尿病,他连每顿饭前吃药都忘记呢……我偷偷地流下了泪。

走进病房,她忘记了恐惧
 
整装待发
细心呵护非典患者
为非典患者输液
一丝不苟的白衣天使
与患者谈心

 

  5月1日,是我真正到一线的日子。我和其她同伴一起穿起厚厚的隔离衣,戴上难以透气的口罩,根据医院的统一部署,来到非典患者的身边,和患者一起开始了与病魔的战斗。
  之前,医院对我们进行了短暂的培训,打了好几种所谓预防用的药物,院里有关领导一再叮嘱我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一定要照料好患者。这时候,我突然觉得恐惧感已渐渐消失了,代之的是自豪、兴奋的战斗感。进入SARS隔离区后,繁重的工作,病人痛苦和渴盼的眼神,加上多年养成的职业责任感,使我几乎完全忘记了害怕。
  由于SARS病毒强烈的传染性,医院规定患者不许留陪护,这使得没有亲人陪伴安抚的非典患者多数情绪极不稳定,许多患者焦虑恐慌、孤独烦躁。此时,他们是真正的弱者,是最“无助”的人。每次走进病房,我就觉得肩上有付分量很重的担子,我靠辛勤而细致的工作来解释这副担子。
  那些日子,只要病人需要,我和我的同伴就随时出现在他们身边。在与一些患者交谈中,我渐渐了解到他们内心的需要。如果我们干完工作立即离开病房,一些患者会认为我们害怕被传染,所以我就尽量在病房和患者多呆一会儿。
  我有时听说,个别患者的心理由于疾病的折磨而发生了扭曲,有的还会产生报复心理,比如有事没事叫大夫、护士,随地吐痰,不戴口罩,对着医护人员的脸咳嗽哈气,严重的还会殴打漫骂医护人员。我对这些不是没有担心,但我想只有我们积极主动的工作,才会近可能地消除这些,才能让患者感觉到亲人般的安慰,产生心理上的满足,从而使情绪有所好转,情绪好,免疫力就会提高,病好得也快。
  大多数病人的情绪还是乐观的,心理也较为健康,他们相信自己能挺过去,由于心理情绪上少有负担,病情就控制得好一些。这些患者身体稍有好转,有的就主动提出自己倒便盆,有的坚持自己打水,还有的甚至要帮助我们换氧气……看着这些举动,我常常被感动,我坚定着一个想法,那就是人心都是相通的,真诚去投入,就会有真诚的回报,社会也正因此而美好。但对患者的好意,我们大都委婉地谢绝了,毕竟他们还处于恢复期,医学角度上讲他们仍然是病人,再者如果他们在病区随意活动,有可能造成交叉感染。

“患者朋友啊,你一定要坚强 坚强 再坚强!”
 



  在我负责的病房里,我有时侯发现少数病人的情绪特别差,常常直接导致了病情的恶化。
  患者董大姐的一家不幸都感染上了SARS病毒,同一个病区里住着她的丈夫、两个女儿,还有她的侄儿侄女。祸从天降,全家遭受如此不幸,董大姐的精神经常濒临崩溃边缘。
  我每次和她交谈,都发现她有太多的心理负担,她总在想自己万一死了谁来照顾女儿?万一女儿有了不测,她又该如何活下去?丈夫的病情她也比自己着急,万一女儿成了孤儿,以后该怎么办呢?诸如此类过虑的念头整天盘绕在她的脑子里,她的情绪极度低落。
  在沉重的心理负担重压下,结果是她周围的病人在一个个好转,而她却一天天加重,不得不用上了无创呼吸机,过了几天,病情又加重了,又换上了机械呼吸机,三筒氧气同时开到最大流量,与此同时,该用的一切抢救措施都用了,但最终也没有挽留住董大姐宝贵的生命。董大姐是两个正处花季姑娘的妈妈,我们对她进行的心理疏导,要比别人多得多,可最终她还是走了。
  董大姐的面容在我眼前久挥不去。在我们身边,有许多患者其实和董大姐一样,不相信自己的勇敢,却屈服于疾病的淫威,心理防线过早坍塌。对非典患者来说,坚定战胜病魔的信念是非常重要的,看着有些患者朋友忍受疾病折磨时痛苦的情形,我在心里一遍遍地为他们祈祷:你们一定要坚强,坚强,再坚强!你们会好起来的,非典并不是不可战胜的,而难以战胜的常常是自我。
  在和患者朋友短暂的相处中,在抗击非典的最前沿,我觉得自己就象一个幼小的孩子,突然神奇般地长大了。

非典护理,非常考验
 
  在这个特殊时期,我们医院被定为专门的非典病人收治医院,其他所有的门诊、病房都停止了原来的工作。医护人员轮流上岗,但仍然显得吃紧。从这一点来说,我们也特别注意自己的安全防护。我们十分清楚,要是我们因防护疏忽而不幸染上非典,对自己对医院对病人都将产生严重的影响。
  我们在病房是一个班4个小时,白天晚上交替上。说是4个小时,其实加上进入病房前的准备和工作结束后的脱隔离衣消毒等工作,一个班实际上近6个小时。为防止感染,正如电视上采访我们的同行所说的,我们在4个多小时里总是穿着三四层的隔离衣,始终戴着20多层的口罩,期间不喝开水,不上厕所,这真是一场特殊的战斗,它在考验你的毅力、耐力。
  站着不动也是一身身的汗。隔离衣透气差,汗蒸发不掉,就顺着衣袖、裤腿往下流,身体捂在里面,那种滋味真是无法言说。姐妹们戏称为“洗桑拿”,还是免费的。起初,防护镜上总是有汽雾,又不能摘下来擦拭,一个班从头到尾都是朦朦胧胧的,工作还不能出半点闪失。后来我们在镜片上涂上了碘伏,情况好了许多。
  但最令我们难以忍受的是呼吸困难。20多层的纱布口罩加上不透气的一次性口罩紧紧捂住赖以喘气的口鼻,我们还要倒便盆、换氧气、打液体、打开水……每当摘掉口罩的那一刻,我真正感受到自由呼吸的幸福和珍贵。 
  14天护士生涯中的非常工作就是在这样的情景中过去了。我们按要求进行隔离休整,时间也是两个 星期。本以为正常的自由呼吸的幸福时光终于来临了,然而另一种特别体验也来临了。
防护镜上粘满了雾气
清洁便桶
为非典重症患者擦洗
难忘“禁闭时光”
 
重症患者使用呼吸机
每天数十次地搬运氧气瓶
她们受到人们的爱戴

  在呼和浩特市金川开发区有一座名字非常好听的酒店,叫“丽山湖”,我们50多名从一线下来的医护人员被安排在这里隔离休整。酒店大门上方悬挂的大型红布条幅上写着欢迎我们的大字,让我非常感动,心中洋溢着一种自豪、温暖的感觉。
  我平生第一次住上了这么好的酒店,而且是自己一个人一间。酒店和医院为我们准备了许多水果、饮料,并且按时给我们送来了可口的饭菜,大家都很高兴。这下可该好好歇一歇了!大家都这么想。
  可没过两天,我又觉得这样的好日子也难熬了:医院要求我们必须每天呆在房间里,不准外出。推开窗户,就可以看见酒店外边美丽的风景,有时侯真想偷偷地跑出去,在丽山湖酒店里好好转一转,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气,或者在阳光下活动活动身体。由于我们也是隔离者,是特殊人群,我们渴望自由的想法被控制在十几平方米的房间里,而且是你一个人,连个说话的都难找到。
  开始几天,睡觉、吃饭、看电视还能过得去,但接下来就有点受不了了。我开始对着窗子大声唱着《青藏高原》之类豪放的歌,或者趴在窗户上呆呆地往外面盯上很长时间。后来家里给我送来了好多书,我开始还能静静地看下去,但随后又不行了,我就大声朗读书中的片段。我深深地感受到了“禁闭”之苦,感受到了被“强制”独处之苦,一个人不许和他人交往,独自困在一个地方,真是从没经历过的孤独呀!这种难耐、孤独、无聊的感觉,永生难忘。
  好在每天能和家里人通电话,可一听到4岁女儿问“妈妈你是不明天回来”的话,我心里就马上升起浓浓的酸楚。小女儿每次都问这句话。家在咫尺,竟不能回去,而且是连小小的房间也不能出,我体会到了SARS疾病的可怕,还有纪律的严酷。
  上一线以来,爱人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询问工作的情况,说家里孩子老人都好,不时地给我鼓励。听说居住的饭店饭菜不好,吃不上面条,他就特意做了西红柿酱面,骑着自行车给我送到饭店门口。可以说,家庭的支持,是我们护士在特殊护理工作期间的定心丸。
  当我享受来自家庭的安慰时,我就想起隔离病房里的那些不幸的人们。非典病魔让他们也不能和亲人相见,他们是最需要亲人在跟前抚慰的呀,他们是何等地孤单无助。在这种情形下,我们护士对他们是多么重要啊。
  在隔离休整的日子,我看了许多有关非典的电视新闻。我一看到那些讲述同非典抗争的医护人员,一看到他们身上厚厚的隔离衣和口罩,一想到有许多同行被传染,有的年纪轻轻就因救助患者告别了人世,我的泪水就流下来了。说实话,我在非典病房时从没有这样的感觉,我从没有想过自己是多么不平凡,但看见在这场战争中的优秀的同行,我就有一种自豪感,我自豪有幸成为这支队伍中的一员。
  5月底,我们的隔离休整的“禁闭生活”结束了。我和同事们一块进行了体检,并领取了健康证。我了解到,这期间我们医院收治的非典患者一批批痊愈出院了,一名护士特有的欣慰涌上心头。
  非典给众多的无辜带来了痛苦,它又让我们如此真切地感受生命的珍贵,它以残酷的方式教给我们互相关爱的语言和行为--每一个人都不是光为自己活着。
  我默默祝愿正和病魔抗争的患者朋友早日康复,真诚祝福我的同类幸福安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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