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58年,全国普遍建立人民公社时,爷爷把自己的近百亩土地,还有家里准备要建造五间新房的木料,连同自己的一座砖窑,驴、马等其他生产资料,全部拿出来入了人民公社。现在的内蒙古林业科学院就包括爷爷的50亩土地,内蒙古农业大学西区也有30亩土地。每当我行走在内蒙古林业科学院和内蒙古农业大学西区时,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
爷爷一生靠劳动吃饭,却怀着菩萨般的心肠。在建国初期,人们的生活没有保障,爷爷做木工挣下的手艺钱是谁都可以借去花的,过后有了便还,没有也不去计较。在自己的亲戚当中就更不用说了,小到柴米油盐,大到婚丧嫁娶,又有哪一家没有得到过爷爷的帮助呢?但是爷爷从来不求回报,只是告诉我们说,钱挣来就是要花的,谁花了都一样。
爷爷说他是被奶妈养大的,后来干脆就成了奶妈的儿子。为了生活,爷爷14岁时就跟着老木匠学徒了。学徒是很辛苦的,早晨还得给师傅倒夜壶呢!过年的时候,师徒们一块儿包饺子,要包够吃一个正月的,可是吃饺子只是师傅的事儿。那时的冬天比现在冷,饺子冻好了,全倒在一个大笸箩里,放在厨房中。爷爷说他们有很好的办法可以偷到饺子吃,师傅是绝对发现不了的:把过年新买来的扫帚沾上冷水,再将扫帚从厨房的烂窗户洞伸进去,放在饺子上,然后撒开手,只要一会儿功夫,就有很多饺子沾在扫帚上,看上去笸箩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爷爷爱喝白酒,喝了一辈子,但是从不贪杯,每顿不多不少只喝二两酒。爷爷用能装5斤白酒的大白塑料壶装散白酒。那时候,能打得起5斤白酒的人家并不多见。有一年冬天,村子里的一个酒鬼半夜犯了酒瘾,拿着个杯子来找爷爷讨酒喝。可是,我们家的那只大白鹅很忠诚,把他当成小偷,追着他在院子里兜了十几圈,就是不让他到爷爷家里去。这是我们第二天才知道的。
爷爷是村子里德高望重的人,不能说一言九鼎,但是每句话都是很有分量的。所以,逢年过节,总有人请他去家里喝酒。爷爷晚年有眼睛流泪的毛病。有一家的小孩子看到喝酒的爷爷流泪,便说:“您的酒都从眼睛里流出来了!”
爷爷也有徒弟。爷爷去世那天,徒弟们为他老人家做了一个只有木匠才能做出来的折叠式花圈,用一辆大卡车才把它拉到墓地。 (高雁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