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个黑色的7月,留给我的是人生最大的一次失败,我高考落榜了。
我感激父母节衣缩食供我读书,无论能不能考上大学,都要用实际行动回报父母。家乡是国营牧场,养牛场是家乡的支柱产业。听说缺一名放牧员,我就去了。这是一个不需要文凭的活,只要身体健康,能吃苦耐劳就可以。我这个高中生要求去放牧,场长当然很高兴,我成了场里的秀才。而分给我的“兵”们,是30头出生不到两个月的小牛犊。这些小家伙们生龙活虎,顽皮淘气,非常可爱。我早晨把它们赶出去,到附近的草甸子上,让它们撒欢、吃草,中午再把它们赶回来,喝水、睡觉。下午再这样重复。
每天上山,我都带着一个书包,包里有借来的故事书和一块既当雨衣又当垫子的塑料布。牛犊们老实吃草的时候,我就坐下来看书,但是工夫不长,那些小淘气们一会儿就你追我赶地跑远了。偶尔雨后,我也会顺便采蘑菇。辽阔的草场,高远的天空,清新的空气和草地上时起时落的各种各样的鸟儿,使我高考落榜的沮丧心情得到了缓解。
一天早晨,我去棚舍招呼小家伙们出去,它就卧在那里,蔫巴巴地看着我,怎么赶也不起来。我知道它一定是不舒服了,就赶紧找来场里的兽医,兽医给它喂了药,嘱咐我不用带它上山了。我只好带着另外的29头小牛出去了。可是,到了中午回来,却没看见那头小病牛,我心里很紧张,担心它病重了。还没等我询问,就看见刚刚要进棚舍的其它小牛都朝附近的一片新翻的湿土跑去,而且开始哞叫。我第一次见到这种情景,感到莫名其妙。越是着急想把他们赶回来,它们越是围着那片湿土不肯离去,哞叫声也越来越凄惨。这时,恰好老场长走来,我问他这是怎么了,他告诉我,那头病牛死了,就埋在那里。我愕然,继而眼泪就涌了出来。那头可爱的小家伙竟然死了!而且,它的同类———这些还没满周岁的小伙伴们,竟然会为它伤心哞叫!
整整一个中午,我就陪着那29头小牛犊,在埋葬小牛的地方,看它们或跪或用头触地,来回转着哀叫,我的心被深深撕痛。那是我第一次被那些不会说话的小精灵们感动。
那一年,我18岁。 (鲁雅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