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内蒙古编为六盟四十九旗，成为内札萨克。外札萨克也称外蒙古，内札萨克称为内蒙古，喀尔喀几乎成了外蒙古的代名词，或者干脆叫喀尔喀蒙古。当时还有内喀尔喀的说法，是指内蒙古境内的喀尔喀部族。1921年，蒙古建国，喀尔喀成为该国内的核心民族。1984年统计，蒙古国全国人口240万，喀尔喀占到80%。蒙古族人来到世上，从生到死，不知要参加多少大大小小的宴席。最亮丽的却只有去发宴、婚礼宴和葬礼宴，号称“人生三宴”。而新疆的去发宴，又充满了母系社会的脉脉温情……     去发宴     也许是这块土地乐意接纳她的这个外地游子，我来巩乃斯这趟走得特别顺利。一说要走，便搭上了顺车。刚到乡公所，就碰上人家电力车要上阿尔先温泉，正好有两个空位，把我和桑布（区里陪我的干事和摄影家）都捎上了，观了山景又洗了澡。第二天乡里又增加了一个人（人大主任甫尔外），要去采访一位牧民，那位牧民就自己开小车来了，长城皮卡呜呜几声便到了他家。     新疆的特点是荒凉处特别荒凉，美丽处特别美丽。巩乃斯自然属于后者。两边山上长着郁郁葱葱的冰河期幸存植物——雪岭云杉，中间是一条杨柳遮掩、浪花翻滚的清水河。日夜涛声不息，声闻数里。说话间小车来到一座云杉亭亭的山坡底下，几顶毡包和木屋点缀其间，牛马和棚圈都散布得极有韵致。我正想请求牧民停下来照张片子，牧民却自动刹了车，原来他的家到了。     这位牧民，与我们人大主任同名。为了区别，在名字前面冠以父姓的第一个字，称为巴·甫尔外。他是巴音郭勒蒙古族自治州有名的劳模，有羊2000多只，牦牛200多头，养活着大小7户41口人，被自治区誉为“家庭牧场”小康户。他在乡里、县里都开办了旅游点和出租商店，现在正准备自办小型水电站，每年纯收入在十四五万元。     我们一去正赶上人家酿造奶酒，这在新疆很普遍，内蒙古却是稀罕事。接着又听说要给孩子剪头发，好事都让我们赶上了。     剪头发是卫拉特人一生中的第一件大事。他们的孩子出生以后，男孩长到3岁，女孩长到4岁，必须到舅舅家剪掉胎发。虽然剪发的年龄，新疆各地的蒙古族人并不统一，但是到舅舅家举行剪头发仪式却是绝对一致的，尤其是头胎孩子。届时父母要到孩子的舅舅家，商定具体日期，或请喇嘛测定，再由舅舅家向亲戚邻友发出邀请，但一律不请孩子父族的亲戚。除了极个别地方，孩子的爷爷奶奶也不能去，父亲更不行。一般是孩子的母亲领着孩子，带领单数的有关人员前往。巴·甫尔外家有四男二女，长女在村电视台接收站工作，剪头发的就是她的孩子。正好我们去时，她也领着孩子到了。一位中年妇女（后来知道是孩子的舅母），穿着蒙古袍迎出来，在孩子的额头上抹点黄油，把她抱回家里。也给陆续来的客人，一一品尝了其格（酸马奶），一并迎进家里。     这是巴·甫尔外家的一间正包，剪发宴就在这里进行。来人不多，但气氛热闹，主宾和谐，散发着一种牧家小宴特有的温馨和情趣。见我们三人背了一大堆影像器材登门，主家认为这是孩子的缘分，安排正席，视为贵人。黄油、奶酪、饼子早摆满一桌。还有一个礼盘，上面整整齐齐、层层叠叠摆满馓子、糖果、奶酪等物，像一座宝塔。女主人给大家一一敬上奶茶，一碗未尽，又把礼盘端来，让人们象征性地取食。饼子太硬，我抠了一下抠不下来，又怕给人家把礼盘弄散架了，便拿了一块水果糖，图个喜气吉祥。     巴·甫尔外换上一件崭新的团花蓝缎蒙古袍。作为今天的尊者舅父，威严又体面地坐在当头正面。早有女戚准备好一把锋利的剪刀，剪股上缠着白布条。还在一个没有裂纹的碗里，盛了一碗红牛的奶子。母亲怀里抱了一块缎料，领着孩子过来，让舅舅第一个动手剪发。孩子今年4岁，一看长相就知道是蒙古族女孩儿，穿一件小小的蒙古族新袍。今天在座的数她小，也数她重要。她是明星，一切都围着她转。她什么都会说了，也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显得伶俐乖巧，活泼可爱，欢天喜地。     剪发的程序挺复杂。孩子的母亲先过来，给巴·甫尔外敬两杯刚才酿好的奶酒，巴·甫尔外接过饮干。孩子的母亲又把缎料捧上，巴·甫尔外接了，交给旁边的人。女戚把奶碗端来，巴·甫尔外伸出右手无名指，从碗里蘸点奶，抹到孩子头上。那女戚急忙从白缎包袱里，把包好的剪刀取出，剪股朝外递过去。巴·甫尔外接过剪刀，从孩子的右半边头发开始，顺时针一点一点剪下一绺头发，放在白缎包袱里，剪刀还给女戚。（待续）    （郭雨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