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月19日，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胡锦涛同志看望著名科学家钱学森时，高度肯定他的科学建树，举了两个例子，一个是系统工程理论，一个是沙产业理论设想。总书记说：“前不久，我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考察，看到那里沙产业发展得很好。沙生植物加工搞起来了，生态正在得到恢复，人民生活水平也有了明显提高。钱老，您的设想正在鄂尔多斯变成现实。”这是对钱老中国特色创新理论的充分肯定，也是对内蒙古践行钱老理论、坚持科学发展的新路的高度认可。内蒙古党委、政府高度重视，决定在5月召开高层次的专家座谈会，认真学习落实胡锦涛总书记谈话精神，科学发展内蒙古的沙产业，钱老听说后很高兴，让我代表他对此表示感谢。     钱老对内蒙古是怀有很深厚的感情的。他年轻时主持我国导弹卫星试验工作的时候，经常到内蒙古来。那时有些试验需要他在内蒙古一呆就是几个月。就我所知，他那时对沙漠和戈壁就有观察，有记载。所以钱老开始提出沙产业、草产业的时候，有很多人不理解：钱学森是搞导弹的，怎么管起沙和草来了？其实他们不了解，钱老作为一个人民科学家，他心中装的是人民！只要对人民有利的事情他都在思考。最近当他听说内蒙古要举行这么一个重大活动时，非常高兴，要我转达对自治区领导储波、巴特尔、郭启俊和全国政协民族宗教委员会副主任夏日，对内蒙古人民，对战斗在沙产业、草产业一线的农牧民和企业家们的崇高敬意！希望会议开得成功。     2002年12月和2004年8月，我受钱老委派，曾到过内蒙古。第二次是参观鄂尔多斯市的沙产业试验示范基地，结合实际研讨钱老沙产业、草产业理论发表20周年。由于组织紧凑，内容丰富，大家看得非常兴奋。看到内蒙古的沙产业、草产业搞得这么好，植被恢复得这么好，我们都深受感动啊！特别是上海交通大学来的同志，看了以后都感到震撼！老住在上海，以为上海了不得，以为内蒙古非常落后，结果一到这儿来，发现内蒙古搞得这么好，他们才是大为惊奇，更受教育。     那次会议经过两天的参观，又听了内蒙古党委副书记杨利民和鄂尔多斯市政府负责同志的讲话，不仅使我对内蒙古的局部，而且对内蒙古的整体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也理解了钱老的沙产业、草产业理论为什么在内蒙古得到上上下下的重视，得到这么大的发展。因为钱老的理论符合西部的特殊规律，就是科学的发展观！     一、我对科学发展观的理解     党中央在十六届三中全会上提出“坚持以人为本，树立全面、协调、可持续的发展观”。按照胡锦涛同志2004年6月2日在中国科学院和中国工程院两院院士大会上讲话中的提法，科学发展观是我们党“从新世纪新阶段党和国家事业发展的全局出发提出的重大战略思想”，“反映了我们党对发展问题的新认识”。按照温家宝同志2004年2月21日在省部级领导干部“树立和落实科学发展观”专题研究班结业式上的讲话，科学发展观“是我们党对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指导思想的新发展”，“是与时俱进的马克思主义发展观”；是“根据马克思主义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原理，总结了国内外在发展问题上的经验教训，吸收人类文明进步的新成果”。     理论依据是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当然正确，在理论界也是没有争议的。从实践依据来看，正反两方面的经验都有。如过去我们在社会主义建设问题上学过苏联，自己也搞过“大跃进”等等，都提供了教训：不搞科学发展观，愿望是好的，但结果事与愿违。当然我们五十年代前期也有非常好的经验，毛主席的《论十大关系》就是很好的发展观。在这个发展观的指导之下，我们的社会主义建设有成绩，也有经验。改革开放以后，邓小平同志倡导实事求是，恢复了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我们的经验就更多了，但教训也是有的。小平同志说“发展是硬道理”这句话，是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那时我们还没有大发展起来。他这句话一下子把发展推动起来，是很有力度的。但是我们在贯彻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做到了全面协调可持续的发展呢？应该说，科学发展才是最硬的道理。那是有序的协调的发展，尽管表面上看来可能慢一点，像温家宝同志讲话中说的，要“争取平稳的较快发展”。但是这是科学的，可持续的，有后劲的。     二、沙产业、草产业体现科学发展观     由科学发展观联想到钱老提出的沙、草产业理论。我发现钱老提出的沙产业、草产业这一理论设想，完全符合党的十六大提出的、十七大强调的科学发展观。为什么这么说呢？     第一，沙产业、草产业理论首先强调的是充分利用沙漠上充沛的阳光。钱老1995年在甘肃河西走廊沙产业工作会议上，肯定了沙产业的路线是“多采光，少用水，新技术，高效益”。第一条强调的就是要利用阳光！植物生长最基本的原理就是利用阳光，就是光合作用，这是最基本的生物反应。当然水、肥等条件都得保证。阳光是我们沙区的优势，钱老说的就是“阳光农业”的新概念。阳光是大自然赐给我们人类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源，如果立足于这个新思维来建设我们的沙产业，那当然是可持续发展！草产业当然也是可持续发展的。钱老提出草产业的核心是要以草作为畜牧业的基础，以草作为整个产业的龙头。产业链包括畜牧业、畜产品深加工，甚至包括粪便、废料的综合利用等等，这些钱老在文章中都谈过了。如果以草作为这个产业的基础，那我想就应该是可持续发展了。假如我们仅仅强调畜牧业，没有看到草的重要性，那畜牧业的发展就会有很多制约，首先草原这个资源就是一个制约条件，超载放牧就不可能持续发展。但是如果我们从草这个资源开始抓起，包括畜牧业在内的草产业就可以持续发展了。     第二，科学发展观强调的是人和自然的和谐发展。钱老理论的第二句话“少用水”，强调的是节水，这可是一个重要的环境和资源问题。中央现在已经将能源资源和水资源相提并论了，可见水资源是多么重要的一个问题。可是我们的水资源又是相当紧张的。所以只有走节水的路子，才是可持续发展的。你干的是不是沙产业、草产业的范畴，关键看你是不是“多采光”，是不是“少用水”。所以钱老提出借鉴以色列的经验，走节水的路子。他提倡在沙漠戈壁发展太阳能和风能，走能源永续和洁净能源的路子。他还特别仔细地说到牲畜加工的下脚料，如血和骨头怎么办？可以加工成饲料添加剂；牲畜的粪便如何处理？可以养蚯蚓、种菌类、养鱼、制造沼气等。而沼气池里发酵以后的残渣又可以作肥料回田等等。其实，钱老24年前讲的知识密集型沙产业、草产业不就是今天人们说的“无污染生产”和“循环经济”吗？走知识密集型沙产业、草产业的路子，就不会破坏生态环境，就能实现人和自然的和谐发展。     第三，科学发展观强调的是经济社会的协调发展。既强调经济发展，又要强调社会的发展。钱老的系统思想在沙产业、草产业上运用，既注意了这个产业本身的发展，也论述了跟这个产业相关的方方面面的发展，特别是社会的发展问题。他提出沙产业、草产业发展到一定程度，加工、生产等等产业形成时，产业链拉长了，社会就业的机会也就多了。不仅如此，钱老还提出了更高的发展远景，即在草原建成一个个“草业新村”。他提出了草原新村、草原城镇这样的草原社会发展大思路。他说这样的草原城镇和草原新村应该是现代化的，有现代化的文化设施，有卫星电视，现代化教育，有休闲娱乐场所等等。总之，到21世纪中后期，知识密集的沙产业、草产业真正发展起来了，草原新村都现代化了，钱老认为，到那时，城乡差别也就没有了。这种产业与社会协调发展的思路是完全符合科学发展观的。     第四，科学发展观首先强调的“以人为本”正是钱老提出草产业、沙产业的出发点和落脚点。钱老提出沙产业、草产业思路的基本出发点是什么？是我国西北地区最贫困的农牧民。钱学森心中装的是祖国和人民，他在晚年尤其念念不忘的是当年执行国防试验任务时所看到的贫困农牧民的生活景况。当他在20世纪80年代看到新技术革命一群群到来时，他立即想到我们为什么不能应用高新技术成果，不仅使西北地区绿起来，而且使农牧民富起来呢？由此，他不仅提出了沙产业、草产业理论，给西北民族地区农牧民指出了一条致富的路子，而且把自己所得的科学奖金也无私地捐给了这一事业。这难道还不是以人为本、以最贫困的西北农牧民为本吗？     至于科学发展观强调的“五个统筹”，沙产业、草产业理论基本上都涉及到了。     最后我们回答一个根本问题，即为什么钱老在24年前提出来的这个理论，却正符合现在中央提出的科学发展观呢？我想很重要的一点在于，科学发展观的理论来源是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而钱老晚年一直倡导的系统科学就充满了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他用系统科学的观点来看农业，提出了大农业思想，包括农、林、海、草、沙五大产业。这是钱老系统科学思想在农业上的一个生动运用。     我觉得《光明日报》的一篇文章《科学发展观的哲学意蕴》，讲得比较深刻。什么哲学意蕴呢？其实他说的就是钱老倡导的系统科学的哲学——系统观、系统论。文章说，“科学的发展是协调的发展而不是畸形的发展。科学发展观不仅强调人类社会是一个相互联系的系统，而且强调系统内部各子系统的协调互动……”这就是系统科学的原理，就是系统动力学的道理。所以科学发展观的哲学意蕴实际上就是钱老说的系统论、系统观。     胡锦涛同志在两院院士大会上讲的就更加明确了。他说：“要从科学的角度不断充实和丰富科学发展观。落实科学发展观是一个系统工程。不仅涉及经济社会发展的方方面面，而且涉及经济活动、社会活动和自然界的复杂关系。涉及人与经济社会环境、自然环境的相互作用。这就需要我们采用系统科学的方法来分析解决问题，从多因素、多层次、多方面入手研究经济社会发展和社会形态、自然形态的大系统。”我们“要把自然科学、人文科学、社会科学等方方面面的知识、方法、手段协调和集成起来”。这就是钱老倡导的系统科学方法！正是因为钱老用系统科学的观点和世界眼光看全球生态危机问题，看未来人类生存问题，看我国西部可持续发展问题，才提出沙产业、草产业的理论，并在24年后仍不断迸发出强盛的生命力！     我想各方面的专家学者在内蒙古开会座谈，认真学习胡锦涛总书记1月19日的谈话精神，加深对钱老沙产业、草产业理论的理解，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内蒙古不但率先把“大力发展沙产业、草产业、林产业”写入自治区“十一五”规划，率先编写了《沙产业、草产业、林产业理论实践丛书》、率先开办了《中国沙产业、草产业网站》、率先举办了《钱学森与内蒙古沙产业、草产业图片展》；而且理论指导实践，多年来精心培育了“鄂尔多斯沙产业典型”，以生态小康概念推动生态文明建设，验证了钱老2001年5月给赵永亮、郝诚之同志信中的沙产业三大标准，即“把林、草、沙三业结合，从事中国西北沙区21世纪的一件大事”；“实现了农工贸一体化的产业链”；“达到沙漠增绿、农牧民增收、企业增效的良性循环”。历史证明我们内蒙古自治区把创新理论与科学决策结合，大抓沙产业草产业发展没有错，完全符合现在中央十七大精神。     当然，我们也要注意稳步协调发展，不能一说沙产业、草产业这么重要，又搞“大干快上”之类。要按照科学发展观，稳妥地进行，多搞试点，在试点中发现问题要及时解决。在沙漠和草原上，生态非常脆弱，一旦我们稍有不慎，造成的影响就是深远的，甚至是无可挽回的。我要说的是，我们也得按照科学发展观来发展沙产业、草产业。（文／涂元季）     （作者系钱学森学术秘书，解放军总装备部中将。本文是他在2008年5月26日专家座谈会上的书面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