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过程中发现别的世界

    刚读大学时，家里资助了差不多两年，后来我就没跟家里要钱，靠自己打工挣钱完成了学业。我们家在台湾虽然算是小康，但按美国的尺度衡量，还是付不起学费。当时学校会给这样的学生提供打工机会，通常是这样：学费的三分之一是学校“给”你的助学金，另三分之一是学校“借给”你的贷款，还有三分之一你要自己打工挣。（这种提高学费，但是人人读得起的模式挺好的，值得中国学习）
打工是大学生学习的良机。很幸运地，我有比较多的打工经历，

    刚开始打工当然什么也不会，那就只能去做家教了。学校把我分配到黑人区去教一些墨西哥裔或黑人青少年。教书的地方在“哈林区”，是全美最危险的地方，在哥伦比亚大学下一站，离学校很近。

    当时我在读艺术历史，经常要去博物馆看一些画，看完了就坐巴士去作家教。有一次不留神就多坐了两站，到了哈林区。当时还犹豫要不要再多花一张车票坐回学校，想想算了，走回去吧，省点钱，结果却犯了个很大的错误：虽然倒也没有真的受伤，却忽然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另外一个世界——一排排流浪汉、吸毒的人、带武器的人……很受震动，心里也有点害怕。从他们中间穿过时，虽然他们没对我做什么，但心里一直很忐忑，不知道随时会发生什么事。那里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没看到过一个东方面孔，看到我就用他们以为的中国话冲我“哇哇”乱叫。好不容易一步步走到教学中心把最后一门课教完，就再也不想去了。

    当时刚好开始申请在电脑中心实习。这时的兼职就有很大改变了，可以得到很大权限，做很多事情。到了暑假，也会跟一些公司做一些计划，写些程序，最有意思的就是写了一个称钻石重量的程序。当时是1980年，我大一的暑假。

    大学总共三个暑假，大一大二之间是在计算机中心，大二大三之间做了两个工作，一个是在《做最好的自己》中描述在法学院打工的故事。另外就是在高盛打工，而介绍工作的人是打桥牌时认识的。桥牌比赛后聊得比较投机，他们说：你是学计算机的，来这边试试？面试的时候有件有趣的事，因为企业里有一些很敏感的信息，他们会用测谎机对面试者进行测试。我之前没有见识过测谎机啊，虽然没做过什么坏事，但还是有点紧张。

    面试官问：有没有酗酒？没有。有没有吸毒？没有。有没有盗用过公款？没有。有没有赌博？没有。确定没有吗？为什么你的心跳忽然加速了？我正在想，桥牌算不算赌博，确实有几次和同学玩桥牌时，下了小小的赌注。然后他继续追问：你为什么心跳这么快，你一个礼拜输多少钱？一千？五百？我赶紧解释说：只是打桥牌时和同学玩玩。他又追问：真的吗？请讲实话！——很严厉的口气。我想：太可惜了！因为桥牌就断送了一份很好的工作？结果没想到面试官最后却跟我说：你的人品非常优秀，准备来上班吧！原来因为这个工作可以接触相当多敏感数据，（像高盛即将推荐那些股票），他们怕暑期工作生拿这些数据去发财！他必须吓每一个申请者，才能找出品行不好的。

    高盛是很好的企业，里面的员工都很优秀，股票分析师们每天都穿得西装笔挺跟客户见面。但他们都不太懂电脑，很多还是用手算。为了解放出来，他们就希望我帮忙处理一些工作，以他们的经验，认为我需要做一整天才可以完成的工作，实际上我用电脑程序大概一个小时就做完了。其余的时间，在那里学了不少投资、管理方面的知识。

    除了打工之外，大学生社团活动也对成长很有帮助。我今天非常后悔大学时候没有参加任何社团活动（除了桥牌社之外）。虽然我读高中时，参加了很多社团，非常的活跃，有很多参与社会工作的良好记录：学生会副主席、创业三次……经历非常丰富。但那些都是强迫自己做的，只是为了申请大学的时候多一行字，现在回头想想，当时得到最宝贵的是人际相处的能力，而不是申请表上的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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