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领导、同志们:
我叫李隆,是郑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特勤大队副大队长。
5月13日凌晨我接到支队命令,与32名战友一起奔赴抗震前线,开始了紧张、艰苦地救援行动。
当兵十几年,我参加过无数次抢险救援行动,但参加抗震救灾还是第一次。到达灾区后,眼前那一幕幕惨烈的画面,让我和战友们深深地感到震撼,心情格外沉重!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的我们全然忘却了疲惫,只想着早日投入战斗。道路不通,我们就徒步背起几十斤重的器材往前走;余震不断,我们就冒着山上不时滚落的飞石往前跑。大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快点!再快点!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以最快的速度救人。
5月14日当天,我们就救出被埋压在废墟下的三名幸存者。到5月16日,地震已经发生5天了,恶劣的天气伴着不断的强烈余震,被埋压的群众基本上都处于较深的地方,或位于坍塌建筑物的中心地带。我们只有一个信念:72小时的黄金救援时间,不是我们最后的底线!只要生命有一丝、哪怕是微弱的迹象,我们也要努力,就是牺牲自己、也要让废墟下的生命绽放出光芒。
16日11时许,我们经过昼夜不停地探测,终于发现被埋在废墟下的李青松。这是一栋钢筋混凝土结构的五层建筑,地震导致该楼三层以下整体塌陷,呈饼状叠压在一起。四层以上向一侧错位达6米多,残存的两层框架结构彻底扭曲、变形,并向一侧倾斜达30多度,随时可能再次坍塌。按照指挥部确定的方案,我们从叠压在一起的二、三层西侧楼板中间,仅存的40多厘米缝隙中,纵向打洞营救李青松。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大胆且十分冒险的方案,但也是短时间内、能营救出李青松唯一可行的方案。
我带领队员钻进夹缝中,一点一点地刨开倒塌的砖墙,一块一块地撬掉混凝土块,一根一根地剪断钢筋。狭小的空间无法使用铁铲,我们就用手抓、用手捧,一点一点地往外掏。混凝土碎屑一会儿就将手套磨穿,指尖渗出的鲜血和碎屑混在一起。在洞口指挥的冀新副政委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大声喊到:"赶快换人"。可大家不管是谁,一爬进去就死也不肯出来。此时此刻,我们早已忘记了疼痛,忘记了危险,心中不停重复的只有两个字,那就是:救人!救人!我和战友们就是靠着这样的信念支撑,冒着连续发生余震的危险,在残垣断壁随时可能发生垮塌的情况下,经过近10个小时的艰苦奋战,终于在废墟下打通了一条、勉强可容纳一个人通过的狭窄通道,凿穿了横在我们与李青松之间两道钢筋混凝土梁。其间多次发生余震,谁也不知道,这废墟哪一刻还会瞬间倒塌,但我们没有一个人惧怕。我们能想到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把人救出来,哪怕用我们的生命、去换取被埋压群众的生命,我们也心甘情愿!也许是我们的勇气和信心感动了命运之神,经过11个小时的战斗,埋压长达104个小时的李青松,终于被成功地救出来!
李青松获救后,告诉我们一个重要信息,离他不远处还有一个名叫卞刚芬的女工被困,不知生死。闻听此讯,已经疲惫到极点的我们再次振作起精神,用生命探测仪对废墟深处进行认真仔细的探测,基本确定了被困者的位置。
当时,大量的楼板、不锈钢钢架、砖墙、家具等倒塌物,一层层地阻隔在卞刚芬和我们之间,挡在被困者前面还有两个倒塌的混凝土构造柱和一个大梁,上面是摇摇欲坠的危楼,营救行动似乎没有一点希望。
看到现场复杂危险的情况,卞刚芬的哥哥哭着劝我们放弃营救,他说:"你们已经尽力了,不能再冒险了,别把战士们的命再搭上!"面对如此复杂的现场和危险的环境,说实话,我们也感到没有太大的把握。
可当我们看到卞刚芬11岁的女儿、手里紧紧攥着妈妈的相片、那泪流满面的样子,当我们和她女儿那无助的目光相对时,一股透彻心底的酸楚伴着激情骤然而生。不能!决不能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们也要努力让它变为现实!不能再让一个幸福的家庭阴阳相隔,不能再让满怀希望的女儿眼睁睁地看着妈妈离她而去。面对生死未卜的群众,我们只有一个信念:纵有千难万险,我们也要把她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纵然我们吃尽千辛万苦,哪怕是牺牲自己,也绝不能让老百姓再吃一点苦、再遭一点罪!
我带领队员爬入楼板缝隙内部,在十分狭小的空间内,对阻拦在我们和卞刚芬之间的混凝土梁实施破拆。缝隙里空间太小,使不上劲儿,我们就用螺纹钢现场制作了几根两米多长的钢钎,让洞内的同志用手扶着,洞外的同志抡起大锤砸。一锤下去,震得里面的战友眼冒金星,两耳嗡嗡直叫,震裂的手指缝流出的鲜血殷透了手套,可他们毫不犹豫地再次抓紧了钢钎,嘴里吐出一个字:"砸"!钢钎在战友们含着热泪抡起的大锤撞击下,一毫米一毫米地向里推进。横在我们面前,曾经那样坚固的混凝土梁在一点一点地崩溃。
当我的一只手终于和卞刚芬的手握在一起的那一刻,透过手电筒微弱的灯光,我看到她那布满灰尘、苍白的脸上流淌着两行激动的泪水。我相信,那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传递的不仅仅是生的希望,更多的是信心和爱!我用坚定的语气告诉她:"坚持住!我们一定会救你出去!"
洞口终于被打通了,但压在卞刚芬身上的门板、家具,却死死卡住了她的身体。不时发生的余震,让救生通道和卞刚芬身上的楼板在一点点往下沉,死亡之神随时可能不期而至。见此情景的卞刚芬,哽咽着说:"你们快走吧,别救我了"!我毫不犹豫地说:"不行,要死咱俩死在一块!要活咱俩一块出去!"
狭窄的洞内没有顺手的工具,情急之下我大喊:"刀!刀!给我找把切菜的刀!"战友们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把锋利的菜刀,我就靠着这把菜刀,拼尽全力硬是将门板、家具一点一点地砍开。18时10分,战友们紧密配合,把卞刚芬完整地从我趴着的身上慢慢地拖了出来。卞刚芬被抬出洞外时,用微弱的声音说了一句话:"我很好,我爱你们!"
经过连续20多个小时的艰苦奋战,在如此险恶、危机四伏的环境下,我和战友们靠着永不放弃的信念,终于让不可能变成了可能,被埋压124个小时的31岁女工卞刚芬获救了!看到卞刚芬终于被成功救出,警戒线外近千名围观群众,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那一刻,我和战友们都激动得哭了起来。看着这个濒临死亡的生命,通过我们的双手又获得了新生,那种欣慰无以言表!
在这次抗震救灾战斗中,我省407名参战消防官兵,共从废墟中救出194名被埋压群众。当一个又一个生命重新获得新生,我们感到所有的苦和累、伤和痛都化为了平淡,所有的付出都是那么地值!我为自己和战友们的选择而感到骄傲!
谢谢大家!